翌日一早,沈悠然着人上门请靖王入宫。
沈嘉正虽不知为何,但沈悠然的宴请并非头一回,他选择欣然赴宴。
这宴沈悠然并未设在宴客的大殿上,而是在栖梧宫。
一桌两椅,屏退其余下人,只有沈悠然坐在案前,看着踏入殿门的沈嘉正,笑着招了招手。
“十四叔,你来了!”
她笑得娇俏,沈嘉正一时都有些恍惚了,仿佛眼前的人不是近来被传本性残暴的昭懿帝,而是从前那个瞧见树桠上的鸟窝将倾,双手交叠着求他带她爬树救雏鸟的昭懿帝姬。
一晃神,这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她起身拉开座椅,又给沈嘉正斟了一杯酒。
“十四叔快坐,”她晃着酒壶,“这可是我让人从曾记酒庄打来的好酒呢。”
那是从前沈嘉正最喜的酒。
幼时先帝先后担心她一个小姑娘在外出事,总是拘着不让她出宫,在她心中那四处游山玩水的十四叔就成了她最喜欢粘着的人,他的嘴里总是能吐出无数沈悠然未曾见识过但却无比向往的东西。
城郊的曾记酒庄就是其一,在沈嘉正的口中,她还得知了酒庄门口有一颗枣树,每年中秋前后枣子熟了,曾记就会酿几坛红枣枸杞酒,说是养生,因为数量不多,得抢着才能买。
后来沈悠然长大了去看过,说是枣树太茂盛了,有碍交通,前些年就被砍掉了。曾记也不卖养生酒了,说是别处买的枣子没有自家的好,怕砸了招牌,就再也不酿了。
沈悠然还道可惜呢。
沈嘉正似乎也是想到了往事,看了眼酒杯,笑着调侃道,“还记得皎皎第一次给十四叔倒酒的时候,装作倒多了,自个儿尝了一口呢。”
这种事,沈悠然当然记得,后来她捂着嗓子大喊辣,满宫乱蹿,被沈煦调侃像是一只扑腾着翅膀的老鸹在乱叫。
沈煦在一旁忍了好几次,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想到哥哥,难免有些难过,但她面上不显,在沈嘉正对面落座。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啦,十四叔别总提了,丢面子。”
“今日请十四叔来,是听闻十四叔又要远行了,特意给您践行的。”
中秋宴也过完了,庄太后也再没了借口拘着自己这个不爱江山只爱远游的儿子。
沈嘉正在宣阳城里憋了几个月,早就想走了。
“行,那等十四叔下次回来,再给咱们皎皎带礼物。”
沈悠然抚着杯沿,打量着眉眼里都是笑意的沈嘉正。
“幼时我最羡慕的就是十四叔了,能够去想去的地方,见识许多的风景人情。”
沈嘉正的眼神从酒杯移到她的脸上,“十四叔怎么觉得,皎皎这是有话想说呢?”
窗外阵阵风响,树枝拍打着窗棂,急促如鼓点。
中秋的前两日起宣阳城内的气温陡然降低,城里的卖炭翁也多了起来,好似一夜之间就有了萧瑟秋日的实感。
殿内二人不由得寻着响动声望去,瞥见了因风而落的树叶。
孤零零地,不由自己地坠落。
“十四叔想多了,今日是真的为你践行。”
“不过皎皎想着十四叔见多识广,也确有一事想问问。”
“十四叔可知这世上有没有一种药,能够让人……见血之后变得癫狂呢?”
沈嘉正转过头来盯着沈悠然的双眸,面上尽显惊骇。
“什么?居然会有这种东西?”
他右手虚握着抵在下颌处,一副深思的模样,“我大盛土地千万,暗里说若是有这种东西也不算奇怪,只是十四叔未曾见过罢了。”
“但若是这种东西真的存在,或许……不是好事?皎皎说癫狂,是指何种癫狂?倘若是口吐狂言那倒是影响不大,就怕会让人做出异于寻常的举动来,如同得了癔症那般。”
沈嘉正越是思索,越觉得此物弊大于利。
“这样,十四叔还认识些做生意的朋友,他们的见识可比十四叔广多了,兴许有人知道此物呢?”
“皎皎是如何得知此物的,尽数告诉十四叔,十四叔也好让人去盘查。”
沈悠然打量着他的神情,焦急,担忧,还有愤慨。
像是真的在担心此物会不会危害百姓。
“听闻左金吾卫家的三公子被其父用茶盏磕破了脑袋见了血,当即变得暴躁不安。”
“沈照杀了父皇母后之后,见了满地的鲜血之后,也无法自制。”
“当日在大殿之上,朕也是因为看见了安信侯的鲜血,动了杀心。”
“巧的是,除却不知沈照是否用过之外,朕与那左金吾卫家的三公子,在见血失控之前,都曾吸入过逍遥散。”
钟家的事是严晟告诉沈悠然的。
既然觉得背后还有人,二人自然是将所有的事情巨细靡遗地都又盘查了一遍。
沈悠然不知的钟家细节。
严晟未曾见过的沈照弑父杀母及大殿斩杀庄明阳。
这三件事摆在一起,亲历过此事的沈悠然就觉出了不对劲来。
她确实有想要直接杀掉庄明阳的打算。
一则她示弱了那么久,也该到了立威的时候,拿庄明阳开刀正好。
二来庄明阳在她心中是导致兄长和严晟坠崖的主使,更是因为此事让沈照动了不该有的心思,间接造成了付父皇母后的去世,她和庄明阳之间的恩怨,必须得以命偿明。
三来,父皇从前就是因为惦记着那劳什子的恩情,次次都被庄太后拦了下来,这次她只能快刀斩乱麻不给庄明阳求救的机会。
但即便有这么多的原因,沈悠然说起来也从未做过这种事,心里还是藏着一丝害怕。
她以为自己下手的时候会犹豫,但却没想到就在那一瞬,她就觉得自己好似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想要肆意地发泄才是。
事后她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跟严晟对一下症状,在联想到为了杀鸡儆猴被她圈在一起的那些人也有不少脾气暴躁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
那逍遥散里还有东西。
她需要拖住沈嘉正给严晟创造机会,也需要试探。
沈嘉正听了她的话,面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就是庄家弄出来的那个什么逍遥散?”
想要这个表兄,他不禁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庄明阳到底是如何想的,竟会、竟会……”
“我还道那逍遥散只是让人痴傻,不曾想竟还有让人性情大变的坏处。这般想来,倒有些可惜人已经死了,竟是没有机会再去查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