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树叶也静默,似乎此方天地连风都消失了。
燕客惊感到彻骨的寒,五感像是被人封住,心里没有半点波动。道观近在咫尺,只要再走几步就能看见全貌,可这难以忍受的不安害怕从何而来?她甚至不敢动用神识探查。
目视眼前一片白,顶着二人惊惧目光,燕客惊惶惶开口,“快走啊,前面就是玄清观了,师傅知道我带朋友来一定会热情招待你们。”
燕客惊脚步发软,刚往前一步,一只有力的手臂便抓紧了她。
傅长安嗓音沙哑得厉害,语气却轻得像雪,甚至带着几分哀求,“小鱼儿,别去...”
为什么不让我去?好奇怪,到家门口了为什么要拦我?好讨厌...
像是一只听不见声音的木头傀儡一样,燕客惊狠狠推开他,步履不停。走过这棵树,前面就是玄清观。
阳光太烈,迎着光燕客惊微微眯眼,她盯着眼前一幕如坠十八层地狱,恶灵汹涌而至,将她的皮肉撕开,一口一口嚼着骨头。
嘎吱嘎吱的声响在两耳间穿梭。
她瘫倒在地上,五指陷入土地,不知是疼的还是被阳光所刺,眼眶像是火灼一般,比意识先一步到来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在撑地的掌面上。
紧随其后而来的姜飞瑶看见眼前被鲜血染红的地方,饶是她生性冷静也不免吓退一步。
那阵察觉到血腥气的时候,她动用神识,模糊了解到此地死气冲天,心里隐隐约约有了预感,但没想到现实比想象中更触目惊心。
道门大敞,清晰看见地上躺着好几个年龄不一的孩子,他们姿势千奇百怪,唯一不变的是身上的青衣皆染着血团,难怪腥味如此重,还未落地便能闻到,这些人身上的血几乎流干,就连玄清观黄白的地砖都附上了一层血膜。
傅长安急急扑跪,将燕客惊搂进怀里,不断地将安抚的吻落在她发端。
他声音颤栗,“小鱼儿,别怕,有我在。”
燕回燕归也围了上去,眸中闪泪,他们知道死去的是小鱼儿的家人。
但怀里的人悄无声息,就连呼吸都轻微到听不见。傅长安从未见过燕客惊如此模样,心疼地将人抱得更紧。
似乎是箍紧的力道将失去意识的人惊醒,燕客惊挣扎着站起身子,衣袖沾染了泥土,双手也变得灰扑扑。
她窘迫不堪,像是一个流浪之人,踉跄着步子越过门槛。
一只黝黑的大手搭在门框上,燕客惊很难不猜想是不是只要再多一瞬,他便能逃出生天。
燕客惊跪了下来,将那只手握进掌心,她哽咽开口,“乐山,师姐回来了,你睁眼看看师姐啊,不是说百味楼上了新菜,等我回来要请我去吃吗?”
平时觉得乐山身壮如牛,怎么这个时候瘦小得跟第一次见面一样。
逃荒而来的小孩哪里能吃得饱饭。燕客惊还记得那个时候她正在院子里拿着小木剑玩,忽然传来了阵敲门声。打开门,瘦瘦小小豆芽似的男孩子虚弱依靠在门框,可怜巴巴地讨要口吃的。
而现在,她全身的血液凝结成冰,恨不得自剐双目,欺骗自己如此便能忘却眼前惨绝人寰的炼狱。
“告诉师姐,是谁,是谁干的...”
乐山睁着眼睛,死鱼一样的眼珠看不出往日活泛。
死人说不出话。
她胡乱擦干泪,将人抱起准备带入里屋。
但抬起的一瞬,燕客惊浑身一僵。
乐山身子底下,护着一个不过三岁左右的孩童。
“六六喜欢这里吗?”
“喜欢,我喜欢站得高高。”
“那你以后好好修炼,长大后就能站得高高,看得远远...”
可是他长不大了,六六长不大了。
燕客惊喉咙发出低吟,几乎要痛到晕厥,她在傅长安和姜飞瑶的帮助下,强撑着将尸身抬回屋里。
“尸体尚有余温。”姜飞瑶低声道。
说明凶手刚离开不久,但燕客惊早就被冲击地失了神智,哪里还能清醒地思考这些。
傅长安冲她摇摇头,示意等一会再说。
燕客惊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根本无所察觉他们的交流,只麻木地看着横成一列熟悉之人的尸体,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每个人的名字。
数着数着,她猛然抬头,此时才惊觉少了两人,乐水和师傅不在。
悲伤之余燃起了几丝希望,她发疯似地跑到后院,在路过院中槐树的时候似有所感地停下脚步。
滴答滴答的声音钻进耳中,让她头皮发麻。
燕客惊弯腰扶着树干大喘气。
这棵槐树,是小时候师傅亲手带着她栽种,岁月悠悠,早已比她高大许多,主干更是需要三四人手牵手才能环住。
而现在粗糙的树皮上流淌着暗色的血液。
她瑟着身子,缓缓抬头。
一具无头女尸被捆住双臂悬挂在最高的树杈上,她只能瞧见针脚严丝合缝的鞋底。
这样的鞋,道观每个人都有一双,是师傅为他们亲手所制。
好疼...心脏像是被人拿剑狠狠一刺,就这样还不放过她,剑尖还要在其中不断搅动。
燕客惊几近晕厥。
跌倒的时候,傅长安及时出现扶住了她。
他轻轻吸气,把人换到姜飞瑶怀里,一跃而起将绳索斩断。
女尸被放置在地上,燕客惊不顾形象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她掀开女尸袖子,精准看到其小臂内侧有一小团朱砂似的胎记。
小团红色逐渐在眼底蔓延开。
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燕客惊泪如泉涌,抱着女尸哭得歇斯底里。
“师傅,师傅...”
“不要丢下小鱼儿,不要丢下小鱼儿,小鱼儿好害怕...”
没了,什么都没了,她的师傅,她的师弟师妹,她的家...
燕客惊心痛得要命,她紧紧抱着这具发冷的尸体,恨不得将其融进骨血。
她自言自语声音哑似老妪,“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会对你们动手...”
平日里坚强活泼的少女哭成如此模样,燕回燕归也掉了眼泪,姜飞瑶心里泛酸,她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不停地抚摸她单薄的脊背。
而傅长安双手握拳,看见爱人的眼泪心如刀绞,鹰似的目光来回扫射,不放过此地任何蛛丝马迹。
很快角落一道轻微的灵力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双目精光一闪,他快步上前,果然在树后隐蔽的角落里发现一个伤痕累累的女子,此人气息微弱,尤其双膝处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让人不忍直视。
还有生命体征。
傅长安不敢耽搁,连忙抵住手腕输送灵力为其续命。
可他忘了自己如今的身子日暮途穷,在强行输送灵力下喉咙很快涌上腥甜。
傅长安咬牙咽了下去,直到女子气息平稳才松开手。
连接斩断的时候,他敏锐发觉此人伤口处似乎带着一些魔气。
他没有声张,悄悄将那一缕熟悉的气息捻进指间。
姜飞瑶也注意到那处动静,忍不住低呼出声。
燕客惊微微一动,抬起眼眸看过去,枯萎的眼神终于有了光亮。
她小跑过去,在凑近的时候动作及其温柔地将人搂进怀里,哭泣道:“乐水,是师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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