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昫突然握住司遥手腕。
“喂,你弄痛我了……”
对面那女人说的词从她口中说出。刻意夸张的语气让乔昫猛地清醒,松开她:“司姑娘,自重。”
又来了,明明他先抓住她的腕子,却让她自重!
“你浑身紧绷,是不是不舒服呢,喂,你怎么了?”司遥乖乖收手,却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乔昫起身远离她和她身上似鬼魅的香气,淡道:“不过是听姑娘说他们在杀人,心生惶恐。”
还学她装起糊涂,司遥歪了歪头,笑了一声:“是我太紧张因而弄错了,你听,方才两人喊得可畅快了,看来不是在做坏事,是云雨巫山。”
乔昫早已习惯她荒唐的言行,鄙夷之余却想起她曾问过他的话。
——乔公子,要怎么样才能跟心悦的书生共赴巫山呢?
曾经乔昫并非听不懂,只是不想理会,也不在意。
如今却心生烦躁。
-
隔壁两人忙完后就歇下,凌晨时分壮汉踹开门,一个妇人端着两碗饭跟着他身后,双颊红润,气色极佳。
司遥盯着那红润的脸,话本上说狐妖和女鬼喜找书生采阳补阴,莫非是有道理的?她好奇地看了眼书生。
乔昫似乎读懂她在想什么,平和的眼眸明晃晃露着戒备与愠怒。
但那骨子里的斯文书生气实在深刻,让他的戒备也失了力度,不似在说“你在找死么”,更像在说:“你若敢过来在下就敢自尽!”
司遥朝他投去无辜又疑惑的神色,仿佛不懂他为何而生气。
乔昫不理会她,只想速速结束这一出荒唐戏,他径直问壮汉:“搁下是程姑娘雇来做戏的?”
山匪目光闪了闪,粗声粗气道:“是程家雇了我大哥绑走这女的,但做戏?做什么戏,我可不知道!”
乔昫不疾不徐道:“你双眼虽被辣粉所迷,但洗洗便可缓解,你却过了一个时辰才寻来。抓到我们之后,只是把我们关到此处,且不派一人看守,着实可疑。此外,方才进门后,你率先看向榻上还有我与她的衣物,看来昨夜的云雨之欢是刻意让在下听到。至于目的,想必不需在下多言。”
司遥也留意了他的目光,确认了山匪的立场,没想到书生竟也看出来了,她颇为满意,不愧是她瞧上的公子,长得好看,兼之聪慧细心。
山匪还想狡辩,乔昫温声说:“你放了我们,在下会跟程家言明,配合你拿到佣金。否则,在下会说壮士不按约定行事,你将一分钱也拿不到。”
山匪想了想,粗声道:“成,要是程家不给银子,我就去找你要!若你拿不出,可别怪我了!”
他爽快地放了他们。
这出儿戏就这样结束了,半日后,他们回到小院。
司遥闷闷不乐。
书呆子,该聪明时不聪明,不该聪明时瞎聪明,真是可惜。
阿七看着衣衫凌乱、狼狈的二人,诧道:“你们去野地里厮混了!”
司遥羞赧低头:“阿七,别乱说,我与乔公子清清白白,是我被山匪劫走了,乔公子去救我。”
她越是解释,阿七打量二人的目光越是暧昧。公子还是被隔壁妖女玷污了,阿七心里喜忧掺半,他看向乔昫想听一个解释,然而乔昫已连解释都累了,转身回到东厢关上了门。
罢了,怎么都比富人当上门女婿好!阿七很快接受了。
-
程家经书铺子里。
程鸢心虚垂头,双手互绞:“兄长,您都知道了?”
乔昫没有生气,永远是那耐心温澈的模样,温声道:“司姑娘不知你是我的妹妹,故而信了你的说辞。但是阿鸢,你安排这出又是为何?”
程鸢如实交待:“上次我随父亲入宫面见太后,太后曾问起兄长婚事,大有让兄长与镇南侯府联姻的意图。”
爹虽不干涉儿女婚事,但那身为太后的姑母插手就麻烦了。
“娘亲希望我们兄妹能与心仪之人成婚,和美一生,我便想着若是兄长尽快有了妻室,姑母便奈何不了了,总不能要兄长休妻吧。”程鸢问乔昫,“兄长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兄长性情和煦,规行矩步,每次连走路都是先迈右腿。按照戏里的路数,他定会喜欢司姑娘那样张扬明艳的。过日子嘛,总是得互补嘛。
乔昫认真想了想,郑重道:“温柔贤淑,宜室宜家。”
这想必是真心话。
但跟司姑娘一个字都不沾边。
程鸢仍是有疑惑:“可兄长那日,为何不推开她呢?”
乔昫手里茶盏中的水微漾。
他垂目看了眼:“当时只不过担心怀中书册掉落,别瞎猜。”
他把程鸢支了回去:“你此行私自跟未婚夫出游,父亲十分担心,若无事,尽快回上京吧。”
程鸢不敢忤逆他。
程掌柜把程鸢请了走,并传回消息:“十三称已查清,正快马加鞭从越州赶回,三日后便可到临安。”
乔昫放下残余的半截香,提起桌上那盏陈旧灯笼,提笔蘸墨,为灯上褪色的红梅添了一笔。
程掌柜道:“这盏灯笼都用了几年也旧了,公子何不换上一盏?”
公子极喜欢那盏灯笼,从前他每次一问公子都说不会换,但这一次乔昫松了口:“再等三日吧。”
再等三日,若邻居是绣娘,他会毫不犹豫杀了她。
但,若她不是呢?
乔昫对着那半截香陷入思量,舒展的眉烦躁微蹙。
三日后再去想吧。
-
三日后的清晨,十三还没来,阿七先回来了:“公子!对街那剑客回临安了!跟司姑娘打了招呼,她笑得那叫一个热情,临了还依依不舍呢!”
乔昫在窗前研墨,侧颜被日光映出清俊柔和的轮廓。
公子人淡如菊,外头的野草为了偷家是不择手段的,那些手段就算告诉公子,公子也决不会做的。
阿七敬佩亦担忧:“您长点心吧,别让人偷了家!”
乔昫无奈:“阿七,我与她清清白白,什么都不曾发生。”
阿七哦了声。
骗鬼呢?不说山里回来那日,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单说昨日,公子经过天井,邻居肚兜恰被风刮落。
当时公子烦躁蹙眉,神色平静,却冷声命令他:烧了。
夜里公子还饮了好几杯凉茶。
打发走阿七,乔昫终于见到十三,少年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裳,意气风发,俊朗英武,乔昫却不合时宜想到了阿七口中的“野草”二字。
乔昫眉头舒展,含着温煦笑意称赞十三:“不错。”
“少主过奖。”十三赧然挠了挠头,一口大白牙嵌在小麦色的一张脸上白得晃眼,似麦田里飞舞的白蛾。
乔昫淡淡敛下眸:“查清了?”
十三藏好他的大白牙,神情变得凝肃:“属下带着画像去了越州的戏班子,戏班班主和周遭居民都曾表示一年前是她在越州卖艺,与她要好的伶人也证实她身上有颗小痣。”
而一年前绣娘在素衣阁风头无两,叛变也才是五个月前的事。
十三道:“人风光之时是最放松之时,假使司姑娘真是绣娘,她得多聪明、多戒备才能想到提前在越州安排替身,以备不时之需!”
“如此看来,似乎司姑娘的话都是真的。”乔昫琢磨着十三交待的一切,捕捉到一个微妙的词句,“既已查过,为何还要说‘假使’呢?”
十三憨厚地笑笑:“这不是谨遵少主的教诲么——若无实打实的把握,哪怕毫无可能也需谨慎断言。”
他道出了那一点可能遗漏的地方:“司姑娘只在越州待了一年,更早前在泉州卖艺,属下又去了泉州,那戏班子只有三五个人,唯一认识司姑娘的老头儿双眼已花白,没法证明画中人是司姑娘,但所述印象皆吻合。”
但细节圆得上。
乔昫没再多说,只提起窗边的灯笼,颇遗憾地叹了声,他放下灯笼,“你觉得她可像绣娘?”
十三已不再怀疑,只道:“属下看不出,一切听凭少主的意见。”
少主说像,那就是像,少主说不像,那就是不像。
乔昫轻笑一声。
他含笑着看十三:“看来十三你不希望她是,那她便不是好了。”
十三:“我……”
好吧,他私心的确不希望那个貌美又热情的小娘子是叛徒。
只是以往少主都会查到底,连还是奶娃娃时期都不遗漏,这次未下令追查属实是令人意外。
-
咚、咚。
深夜书生才抄完书,正收拾准备歇息,隔壁邻居突来敲门。
睡在地铺上的阿七忙爬起来要去开门,乔昫抬起手制止他。阿七迟疑地看了眼公子在月色照映下清冷的侧颜,不明白为何不让他开门。
咚咚!敲门声逐渐暴躁。
“乔昫!开门!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偷本姑娘肚兜,怎没本事开门啊?!”
阿七白了脸,凑上前小声道:“公子,我们暴露了?”
乔昫睁开眼,眼底映着清冷月华,和煦的眸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