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进行了骑射校阅。
我吹了许久的风,感到凉意沁透身体,便起身准备起身回帐子。
刚下台阶便见一身银甲的少年迎面跑来,身上的盔缨在风中猎猎翻飞。
“叶姐姐,”冯翀额头满是汗,双眸却异常明亮,“姐姐适才可有看见我?”
见到少年一脸期待的模样,我忍不住笑道:“冯小将军极是英武,让人刮目相看!”
少年闻言极是高兴,扬眉一笑,低声道:“姐姐,其实我长枪被杜校尉那板斧震飞的那一刻,心里也是一惊···这杜校尉不愧是军中战力前三···”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长枪虚刺,身法矫健。我在一边抿嘴笑,忽听得身后一声轻咳。
回过头,见雷墨阳不知何时已站在我们身后,他身上甲胄未卸,双手负在身后,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阿兄!”冯翀欢喜地唤了一声。
雷墨阳却并不应他,只淡淡道:“长枪使得不错,可惜下盘不稳。杜崇山最后一斧若是再偏三分,你就算接住枪,人也站不住,如若是在战场上,你已经死了几次了。”
少年闻言垂下眼眸,方才的意气风发瞬间敛去:“是翀儿大意了。”
“杜崇山是跟了我十几年的沙场老将,你上来就挑他,怎么,莫不是觉得自己赢了一场便天下无敌了?”雷墨阳冷声道,“素日教你的韬光养晦,审时度势,可见是都懈怠了!”
“阿兄教训的是,今日是翀儿太过张扬了···”少年的声音越说越低,手指攥紧了枪杆,指节泛白。
“那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再去练两百下扎枪,练不完不准用饭。”
我吃惊地望着冯翀,他乖乖行了一礼,转身便往校场跑去,没有半分怨怼。
望着他的背影,我忍不住道:“他今日校阅不是赢了吗?你为何还要对他如此严厉?”
雷墨阳冷哼一声:“赢了一场便得意忘形,日后上了战场,这便是催命符。”
“可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边关将士谁不是从十二三岁便握刀上阵?若连这点苦都吃不得,将来如何担起家国重任?战场无少年,只有将士!”
望着少年远去的方向,他眸色沉沉:“冯家的枪法,也不是用来出风头的。”
我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陌生,不是那个会在月下为我披衣的雷无咎,而是镇北将军,手握生杀大权,眼里容不得半分懈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嘲一笑,转身便走。
···
“姑娘,该喝药了。”来照顾我的封婶端着药碗掀帘进来,药汁的苦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帐子。
“封婶,您先放着吧,一会我再喝。”我恹恹道,侧过身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封婶把药碗搁在案上,坐下来打量了我片刻,轻声问:“姑娘可是生气了?”
我抬头,叹了口气,“没有,只是觉得好得差不多了,此药极苦,实在咽不下去。”
封婶笑道:“药哪里有不苦的。傅神医配的药都特别灵,姑娘近日气色明显比前阵子好多了,我见将军对姑娘也极是上心,日日都要过问姑娘的身体情况。”
听到雷墨阳的名字,我心里没由来的一堵,下意识背过身去。
封婶也不恼,一边道:“雷将军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我那当家的没了,是雷将军杀了那些人,为我当家的报了仇,还让我儿子进了镇北军。如今我没什么好牵挂的,就盼着将军平平安安的。咱们老百姓啊,不知道大周的皇帝长什么样,但实实在在知道雷将军是我们北境的英雄,是大周的脊梁。”
见我不语,封婶又道:“我以前也常和我家口子拌嘴,嫌他粗鲁,嫌他不解风情,直到人没了,我才发现,唉,想找个吵嘴的人都没了。”
她望着我,目光里带着过来人的慈和:“小两口之间啊,哪有什么隔夜仇,将军的心都在姑娘身上,婶子我看的真真儿的。”
我站起身,掀开帘帐一角,望着外面一座又一座的帐子顶,轻声道:“婶子,我知道他说的都对,可有时候我会觉得···他好陌生···”
“他对翀儿那样严厉···我有时候会想,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封婶正要开口,我又道:“我知道他是为了翀儿好,也知道战场凶险,容不得半分马虎。可是有时候我会觉得,我就像不认识他一样。这个时候,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将军,而不是我认识的雷无咎···”
“封婶,也许你说的很对,他是个好人,是北境的英雄,是我太任性了···”话未说完,身后蓦地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回头,却见雷墨阳不知道何时站在了我身后,而封婶早已不在帐内。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瞪圆了眼睛。
他微微一笑,目光柔和:“就在刚刚你说是他是个好人,是北境的英雄的时候···”
我一滞,羞恼道:“···我竟不知,雷将军还有如此···厚颜之时!”转身便要走,却被一把拉住,力道之大,竟挣脱不开。
“澜澜,还生我的气?”
我别过脸去:“我没有生你的气。”
他轻叹一声:“你是没有生气,只是不肯喝药,也不肯见我···这些,都叫没有生气?”
我咬唇不语。
他松开手,走到案边坐下,斟了杯水:“翀儿天赋高,如若不磨他的心性,势必要吃大亏。顿了顿,他望向我:“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我下意识问道:“什么原因?”
他蹙眉道:“你对他倒是护得紧,连我训两句都舍不得。”
我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你怎么···连孩子的醋都吃?”
“好了好了,谁叫叶掌门如此受人欢迎?你那些弟弟们,可是对你亲热得很。”他语气酸溜溜的,嘴角却微微翘起,分明是在逗我。
见我要恼,他忙正色道:“亦风来信了,顺带捎来了慕容姑娘给你的信。”
“小雪?”我十分惊喜。
“信上说什么?”
我看到信上内容,忍不住笑出声:“殷子墨派人全程护送不说,居然···给不系舟送了整整三车的物资。美其名曰同袍之谊,还特意写明不是军中物资,而是他自己的私产。小雪说,玄剑脸都黑了···”
我能想到玄剑那张脸瞬间阴沉下来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确实是殷子墨的风格。”雷墨阳勾起嘴角,淡道,“我和他虽然深交不多,但同为西北守将,彼此的名声倒是如雷贯耳。他那人,表面散漫不羁,实则心思极深,为了让他这弟弟名正言顺的接受他的好,也算是颇费心思。”
“周恪也和他姐姐见了面,他姐姐喜得能从床上起身了,不过周恪毕竟在无定寨呆了那么久,又有涉金明教之嫌,官府那边怕是少不了盘问。”
雷墨阳点头:“但凡与金明教扯上关系的,必要过审。他若是清白的,官府想必也不会为难。只是他自己心里那道坎,怕是不好过。”
想到周恪作为,我蹙眉冷哼,“此人怕是读书读傻了不成,虽说中了药,但也是助纣为虐,全然不考虑家中长姐,如此自私不孝之人,简直迂腐透顶。”
雷墨阳没有接话,只淡笑着看我。
我又继续看,眼睛突然一亮:“小雪还说不系舟经此一事,又收了好些新弟子,现在文武学堂弟子各有二十人!整整四十人了!”我喜不自胜,恨不得立刻飞回不系舟看看。
“如此,好事。”他微笑道,目光里有种安静的纵容,“不系舟而今不断壮大,叶掌门也算开宗立派了。不知叶掌门他日名震江湖之时,可还记得我这个边关莽夫?”
我嗔了他一眼,继续看信,笑容慢慢淡下来:“残阳也回去了···我还以为他会生我的气。”
雷墨阳蓦的冷笑一声。
我不解抬头:“怎么了?”
他却淡淡道:“他对你动了歪心思,又怎么舍得走呢?男人这种东西,越是得不到,越是念念不忘。”
我一愣,随即蹙眉:“我已经和他说的很明白,只拿他当弟弟。他年纪还小,以后会遇到合适的人的。”
他面色不虞,声色变冷:“你不了解男人。正因我是男子,我才更清楚,他看你的眼神,哪里是弟弟看姐姐的样子?他就是吃定你这一点,知道你心软,会念着旧情,所以哪怕被拒绝了,也不会真的走远。这种以退为进的手段,我见多了。”
我被他堵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可你总该信我。”我声音闷闷的。
他忽而叹了口气,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干燥温热:“傻姑娘,我怎么会不信你,正因为你这样好,喜欢者众多,倒让我有些吃味···”他故作委屈。
我再绷不住,噗的笑出声。
“我带你去看个东西。”他嘴角一弯,故作神秘。
“是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
马厩前,一个中年马夫正在刷马,见我们来了,立刻躬身行礼:“将军。”
雷墨阳微微颔首,问:“今日如何了?”
马夫笑道:“刚喂了草料,温顺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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