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秉衡这个人也很鸡贼,这天他吃完饭,端起碗筷看灶上并没有多余的温水,当即把碗筷放在灶台上,转身当着罗春花的面,问门外正在擦桌子的周姐。
“周姐,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下个月我太太就要过来了,这个每个月的房钿,和水电煤钿,你看一下怎么算。”
周姐听此话,当即放下手里干净的抹布,先是一笑,然后又叹了口气。
“讲句实在话,阿拉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算进算出个腔调。但是呢,多一个人,总归多一张嘴,多一双手。电灯多开一个,水嘛自然也是多放一桶的,煤球更要多烧两个。迭个都是眼睛一眨就上去的铜钿。就算我迭搭没闲话讲,同住的陈家阿婆,赵家小弟,伊拉眼睛也是雪亮的呀,要伊拉闷声不响,也实在讲不过去,对伐?”
周姐说完这一段话,看到李秉衡认同的点了点头,才又继续道:“再讲春花住进来之后,侬自家也看到的,水电煤单子上的数目,是蹭蹭蹭朝上窜!迭戈样子,再叫大家照老样子平摊,等于是我在揩大家的油,我迭张老面孔也挂不住的呀!所以讲,今朝正好大家都在,趁迭个机会,阿拉就把水电煤钿的账重新清爽、公平地算一算。侬讲,阿是迭个道理伐。”
这一番话,连笑带问的。
直接让罗春花愣在原地,她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周姐的意思。看着一脸询问望着自己的周姐,然后才反应迟钝的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原来,这一番话,最重要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先是想了想,自己刚进来交的房租12个银元,又一个月的饭钱大致是2个银元,这一共就是14个银元了,她一直以为交完这些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后面还有水费、电费、马桶费。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刚出社会的小丫头,毕业两年多了,也是和房东斗智斗勇过的,但周姐,罗春花迟疑了片刻,还是脸上带笑的问起她,要怎么算。
说是这样,但罗春花心里还在思量,自己当时当了一个锆石耳饰,得了150银元,到上海第一天,一个陌生男人赔的三个银元,总共153银元,开局第一天就给了周姐14个银元,那天,又买了很多杂物,煤油灯、电灯泡、肥皂、热水瓶、脸盆...零零散散的,虽然每样都不贵,但也花了6元。
更不要说,还有大件棉花被子,光一个六斤的棉花芯,就要了她20块钱,做棉花被子,光有棉花不够,还要选被面了。
被面有贵的,也有便宜的,周姐一个劲儿的推荐粗面的,但罗春花手一摸过去,浑身就打了个哆嗦,这么硬,太拉皮肤了。那比粗面稍微贵一点的就是印花布了,罗春花摸了过去,还是不习惯,只好无奈选了一个较贵的软缎,就两个被面花了她16块钱,剩下的手工费,线费,被胆布,这些小头了,也还花了她3个银元,总共加起来就要了她39块银元。
怪不得常言道,穷人是过不起冬天的,这还没买过冬的衣服,就光这个棉花被,直接把她的存钱干到了只剩94银元了。
要不是她的锆石耳钉给力,她现在指不定还缩在羽绒服里冻哈哈的挨冻呢。
而那天去林莹家,又花了3元5角。加上这段时间零零散散的花销,罗春花手里只剩下90银元了。
罗春花算好自己手头的银钱,等着周姐的狮子大张口,她倒要看看,周姐会怎么叫价。
结果,就见周姐先是对李秉衡道:“你家太太来这儿,肯定马桶费是要交的吧,再讲,自来水、电灯多一个人用,多一份损耗,自然也要多算一个人头的,大家清爽,免得到辰光讲闲话,对伐?”
李秉衡点头,“自然是要算的。”
周姐又问道:“那用灶吗?”
李秉衡细想了一下,摇头,周姐就高喊了一声,小宝。
果然,平常写完作业早早就去玩耍的小宝,此刻正在房间里候着呢,一听自己姆妈叫唤,立刻就拿着纸笔走出了房门。
“老规矩,马桶钿,一人2角,水电钿,唔笃屋里厢少奶奶收侬1块5,贵吗?”
李秉衡摇头。
周姐继续说道:“搭伙费,这回一个月再多加4个洋银钿,阿好?”
李秉衡这次点头。
然后小宝在本子上加加算算,昂着声说道:“总共5块7角。”
罗春花紧紧的贴在门框上,头一仰,见平日里抠门到家的李秉衡竟毫无反应的点了点头。她又收回头,看向周姐,等着自己的判定。
周姐好似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才把目光转向罗春花,脸上依旧笑。
“春花啊!”
罗春花颤巍巍的应了声,她还记的过年回老家的时候,爷爷就是这么唤要被宰的猪的。
周姐捂着嘴笑,“别怕,周姐我又不会吃了你。”
罗春花干笑两声,拿人钱财可不就是夺人性命!
周姐脸上虽带笑,言语里也看似毫无计较,但却又掰着手指一一数过。
“春花啊!侬讲讲看,侬一眼望上去就勿是倪格搭人!买盆一买买四只,什么洗脸的,洗脚的,洗衣裳的,还有一个算啥名堂来?更不要说这肥皂啦!一买也是四块。侬自家讲,咱这里谁用水这么多呀,再讲侬,三天洗一次头,每日都要用两大壶热水!提水要力气,烧水要煤球,侬一人比陈家五口人用的水和煤球还要多!
侬看,伙食钿我收了李秉衡家的四个洋银钿,收侬两个银洋钿,已经对侬交关客气啦!来嘛,周姐是看侬一个小姑娘出门在外头勿容易,才少收侬个。现在侬也有生活(工作)了,再加侬每日电灯用到半夜三更,电表转得风车一样!周姐多收侬两块水电钿,一眼勿过分哦?”
罗春花脸皮扯着笑,听着周姐在那一样一样清晰的精打细算,脸上的头发丝都一根根的贴在自己的头皮上,不敢有一丝立起来的勇气。
终于等周姐一口气不带歇的说完后,她慢半拍的从那堆半上海话,半普通话的信息中提取出来,要每个月涨价2个银元。
她先是心里一松,只不过两个银元而已,后心里突然一阵火大!
什么看她一个小姑娘可怜,伙食费就收了两个银元。她这一天天的,早上每天都卡着点上班,吃的每日不过是大饼夹油条,连碗豆浆馄饨都没有。晚上回来,不是土豆炒土豆,就是豆子炒豆子,就这样要她两个银元还算便宜她了?
再说,什么电费,她每天用电的时间也不多,因为要玩手机,每天不到八点,她就拔了电灯插头,改插平板充电器了,这还能用多少电?
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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