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来,晚晴山房、高氏带来的人、平沙带来的人三方就开始忙忙碌碌地对嫁妆。
高氏则拘了九凝在身边,跟着自己视事问话,细细地教她该怎样断事:“亲家大太太大约也教了你。不过,如今姑爷是别府而居,你嫁过去,便要独立门户,有些常例未必他们家没有的,咱们家也没有。你多学一些,往后遇到什么事,心里也好有个机变。”
午膳过后,歇晌的时候,又总地告诉她:“照着谢家公中的规矩,女儿出阁两千两银子。你祖父怜你远嫁,贴了你三千两。你父亲又贴了五千两,凑了一万两银子的嫁妆。又私下单独给你备了一万两银子的银票,做你的压箱钱。拢共两万两银子。我看了姑爷家的聘礼,总也有三千两,不是说他家里清贫些?不像是舍不得出钱的样子。”
九凝解释道:“他是嗣子。他嗣父于外公有恩,外公时常关照,因此小有薄产。嗣母过世之前,把家业都留给了他。”
高氏不免叹惋,因半劝告、半告诫她道:“这门婚事,如今是你自己点了头的。头上没有正经长辈辖制,家里全由你做主,虽则你嫁奁丰厚,姑爷比你矮一头,你却切不能因此恃强。否则凭是什么情分,长此以往也成了仇。”
谢九凝红着脸点头,却想着以虞准的聪明机变,还不知道是谁辖制了谁。
高氏说完了正事,笑着看她:“听说姑爷昨儿来找你?怎么没有屋里说话,院子里凉风夜露的,也不怕受了寒。”
九凝捂住了脸。
一想到昨晚虞准说漏了嘴,只好对她实话说是他想了办法把她弟弟弄到了泰安来,她就有些没脸见人。
虞准怕她生气,低声地哄她……她羞得不行,推着他出门,叫他早点回去睡觉。
也不知道他昨天喝了多少酒?今天醒了有没有头疼?
那样端方持重的一个人,薄带酒意时,却是锋芒难掩,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九凝伏在榻上,出神地想着心事。
高氏把她这副小儿女之态看在眼里,心中欣慰不已。
两人各自歇息,下午时分,有魏妈妈来求见:“……因表小姐帮了柳家大忙,柳家三太太和六小姐特特来感谢。知道表小姐这里近日也忙,只是柳家三房诚心诚意,请表小姐不吝拨冗。”
九凝还没有全醒,倦倦地由着飞琼给她梳头,闻言不免意外:“这才几日工夫?柳家六小姐也不是立等着出阁。这家人虽一心钻营,做事倒是利落。”
飞琼笑道:“小姐不是也因为他家还肯给女儿出力,才帮了柳小姐一把?如今能妥善解决,也算救了柳小姐一命,免得落到那吃人的门户去。”
九凝心里嘀咕,嘱咐飞琼:“打听打听,林大人近日可是巡到了泰安府?眼看着六月院试,当是极忙的时候,怎么这么快管到了这上头,别是院试出了什么岔子。”
虞准四月过了府试,六月也要下场。
飞琼应了,问她要不要去柳老夫人那处。
九凝无可无不可。想到午间睡前高氏调侃她昨晚的事,不免生出逃避之心:“……去一趟也罢了。只有柳家三房的人来吗?看来八小姐的风波是还没有平息了。”
柳思宛在虞家丢了好大的一个脸。
虞杼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又当众说出那些话来,眼见着对外家的表妹是没有什么怜惜之心的了。
柳老夫人年齿已高,柳三太太在朱大太太面前却无一争之力。
柳家就是再想抬头嫁女儿,至此也要考虑考虑,硬要把柳思宛嫁过来,这一辈子还有没有出头之日。
九凝对三房娶个什么样的媳妇进门,都没有好恶,如今更是已经与她无关,不过世情迭荡,难免唏嘘。
有本家的婶子在府里镇着,她心里多了些底气,带了缀玉、立春,轻车简从地去了秀水堂。
柳家三太太吴氏带着柳思安在柳老夫人屋里说着话,见了九凝,拉着她的手只管没口子的感谢。
九凝不过心地听着,只觉得柳老夫人神色有些怪异。
上次传她来,是以虞准叔父婶母的名头,压着她孝中过门,被她借朱大太太的手将了一军。不知道这对婆媳之间如何斗法,只是柳老夫人这几日确是收了声息。
此时见了她这个罪魁祸首,不知道如何的不爽利。
吴氏一路捧着九凝说话,九凝虽不上心,也不由得暗暗地点头,这举人太太比起柳思宛引以为豪的读书人家母亲曾氏,又舌灿莲花三分。
就听她叫“安姐儿”:“……还不好好地来谢谢你谢家表妹,若不是她好心,还不知道你怎样受磋磨。”
“使不得,使不得。这却折煞了我了。”九凝忙推辞不已,起身避开了,主动问道:“林提学近日在泰安么?何时来了州里,预备驻留多少日子?他老人家身子骨可还安康?”
她原是为了岔开这一茬,随口捡了个话题。
吴氏却收了声,片刻才笑吟吟地道:“林老大人身子康健!我们不过是冒昧求上门去,却不好问那许多。谢家侄女和林大人很熟悉吗?”
九凝听了这话,不由得看了柳思安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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