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晏一身戎装还没来得及换,听见士兵来报,就赶紧从前线下来,去了沈颂宁的院子。
窗外,尚能看见东边天上已经泛起些许鱼肚白。沈颂宁一夜未睡,桌上烛光泪堆山,茶水都已经换了几轮。
见陆清晏进来,沈颂宁微微抬手,将那纸条递出:“你瞧瞧。”
陆清晏接过,在沈颂宁对面坐下,摊开纸条。
“这是谁送来的?”陆清晏眼中诧异。
“不知道。”沈颂宁摇摇头,抬手指了指窗边死掉的鸽子,“你瞧这送来的信鸽也没了。”
沈颂宁手握着茶杯,指尖轻点茶杯边缘:“送信来的人明显不想让我们知道自己的身份,要是真查起来,怕也是查不到的。我只想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
陆清晏抬头看向窗外,日光刺破云层透出点光,照在他微微皱着的眉间。他道:“若是真,梁峥在丹州就有四万兵马,加上秦焕手里的亲兵还都是精锐,即使我们大部分兵力在洛云城,也难以支撑,加之我们在紫阳郡也难以抽身,这下是真的腹背受敌啊!”
“我已经飞书告诉师父,无论真假让他提前准备。”沈颂宁说道,“也要他看好俘虏的影探。”
说起影探,陆清晏不由得想起孟维之。
他看向手中的纸条,说道:“这信里没有提及孟维之,想来他顾及着我们手里的影探,并不打算攻城,要隔岸观火。倘若是城破,他们不费一兵一卒,也就重新拿回洛云城了。”
“不仅仅,孟维之可精明得很,梁峥是反贼,他是裴瑾恒的人,是朝廷官员,不能勾结反贼,落人话柄。”沈颂宁轻蔑一笑,“不过这秦焕好歹是景朝的将军,和反贼勾结,那可是大罪。”
猛然间,陆清晏想起一个可能,他道:“万一是梁峥被招安呢?”
“这不可能。”沈颂宁握紧手中的茶杯,“灵州州府拿他没办法,旁边的丹州,孟维之还没离开,梁峥不敢做什么,他们只能这样相安无事。可拿不下灵州、丹州,邺州是我们的,他惹得起我们,自然会对我们下手。可若说招安,梁峥要是能被招安,他早就被招安了,怎会放任他一家独大?”
陆清晏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沈颂宁轻叹了口气,手撑着脑袋,看向陆清晏,无奈道:“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把你从前线召来。”
陆清晏微微睁大双眼。沈颂宁之前那么不信任她,他没想到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她第一时间会想起他,找他商量对策。
这么一想,沈颂宁是不是开始信赖他了?
一想到这儿,陆清晏怎么着都要给沈颂宁想给对策出来。
陆清晏说道:“以不变应万变,若是需要军师,薛嘉木与严先生俱在;若是需要将领,梁衡与贺峥都可胜任;若是兵力,我们大部分兵力都在洛云城,周围郡县的兵力也可征调。我认为我们不需要再做什么,你该信他们能够守住城池。”
陆清晏笑了笑:“只要守住,海州大定,他们自然会退兵。”
沈颂宁垂着眸子,目光一深。
他这样说,也是有一定道理,主力军都在洛云城,周围郡县也会听严允执的调令。若是这样的情况都难守住城,那也确实证明她沈颂宁手下能被称之为将才的太少。将来攻城略地,缺失将才那是万万不可的。
索性全然交给他们,正好瞧瞧谁将来能做将帅,总不能一直调陆清晏。
沈颂宁抬眸:“那海州的事情要加快步子了,拖的越久变数越多。”
*
自陈修远走后,他命令协助的两人一直跟随着王若月,她便只能待在总舵。名为协助,实则还是监视,她很难接触到采珠奴,只能去翻过往文书。从那些文书中,王若月也大概猜到一点采珠的地点就在南泗郡。
夜色已深,天地被侵染得一片寂静。总舵的院子里,偶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响起,打破片刻的沉静。
屋内漆黑一片,王若月坐在桌子旁白你,她白日传信教内支持她的高泽兰在这一夜相见。只是门外巡视的人不走,她也只能装作自己已经歇息。
“吱呀”一声。
身后窗户被打开,清辉倾泻而入,泛着微凉冷光。
高泽兰从窗户入内,将其紧闭,抬手撕下脸上的易容,原本英气偏男相的面容转眼便成了一张极其清秀的脸庞。
她走到王若月面前,微微一拜:“月姐。”
王若月上前拉住她的手在桌子前坐下,低声道:“阿兰,我要你做两件事,去引起采珠奴暴动。”
高泽兰眼神一变,当即就想起一件事,问道:“采珠奴,是南泗郡那里的采珠奴吗?”
“你知道南泗郡?”王若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高泽兰微微颔首:“陈修远每个月都会去那儿,你离开海州太久了,不知道那儿一直都是采珠的地方。”
王若月问道:“海匪也知道?”
高泽兰微微一愣,随即说道:“那些珍珠最后不都给了海匪吗?应该很难不知道吧。”
王若月眼神沉了下去,目光幽深。
看来这教会里面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些珍珠最后都是给海匪了,可却不知道这些珍珠另外卖给了富商和世家。要不是当初套了江轻舟的话,王若月和王若瑶也被蒙在鼓里。不过好在从高泽兰这里知道陈修远每个月都会去南泗,王若月就更加有机会混进南泗。
王若月看向高泽兰说道:“你刚刚说陈修远每个月会去一趟南泗郡,大概是什么时间?”
高泽兰思索片刻,说道:“好像两天后就是要去的时间。”
“陈修远这次攻紫阳郡,那群海匪好似还不知道。”王若月说道,“现在我手里有一块教主令,依靠这枚令牌,应当可以进去,你再去宣扬一番,陈修远已经离开总舵,得让他们知道陈修远有二心。”
高泽兰目光略带狐疑:“但我们不是要引起采珠奴暴动吗?”
王若月说道:“这就是我要你做的第二件事了。”
王若月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纸,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我想过了,既然陈修远不在总舵,还带了一大部分人出去,这对那些受了长久压迫的采珠奴是好机会,他们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但是他们需要一个能够领头的人,我离开海州太久了,陈修远还留了人在我身边,我不方便离开,南泗那里,更是没有熟人,所以需要你伪装成我,留在这儿,我要进去。”
高泽兰上前,将她拉过来,急道:“这不行,我可以易容成你,但是你去了南泗,太危险了。”
王若月眼中没有半分犹豫,眼神不容置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可以去南泗。”高泽兰摇摇头。
“不行。”王若月斩钉截铁地说道,“你要是进了南泗就很难出来了,你会易容,你需要在这里去找到他们的罪证。”
高泽兰望着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开口,她知道此刻王若月的想法难以改变。她长叹一声气,转而道:“好,你千万小心。”
两日后黄昏,海州南泗郡海风阵阵,卷起咸腥的气息。
王若月换上一身蓝白衣服,面蒙白纱,将令牌挂在腰间。在她四处打听下,终是找到了珠场的地点。
门前护卫拔刀相向:“来人何人?胆敢蒙面擅闯。”
王若月取下腰间的令牌,举在两人面前,呵斥道:“瞎了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护卫定睛一看,连忙放下刀,齐齐跪在地上,说道:“小的有眼无珠,尊者赎罪。”
“起来吧。”王若月摆了摆手,“教主外出攻紫阳郡,特派我来此处巡查,叫你们的话事人来见我。”
两位护卫起身,一位躬身引着王若月向里面走:“是是是,这边请。”
一位则小跑着去通报。
王若月随着护卫穿过重重院落,沿途皆是持刀的护卫。她面不改色,镇定地向前走,默默记下路径。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带着护卫小跑迎上。
他行了教会的礼仪,恭恭敬敬地说道:“尊者,小的许山,暂管珠场大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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