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像一颗小炮弹似地冲了进来,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伊莱尔怀里钻去。
“妈妈!”她撒娇道,“我好想你!”
伊莱尔嗯了一声,熟练地将她抱起,旁边的女仆倒是有些忍俊不禁:“殿下才出门了半天呢,您就这么离不开她,将来要是去学院上学了,难道也要和其它同龄小孩一样,在校门口抱着柱子哭哭啼啼地不肯进去吗?”
瑞秋一个激灵:“我才不可能那么没用呢。”
大概是才在魔药里泡过一遭的缘故,瑞秋的身上还带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像是放久发霉的木头,她自己闻不到,伊莱尔又不在意,旁边的女仆也不敢随便出声——明明圣女殿下看起来文雅又温柔,但家中的仆役们就是莫名其妙地怵她。
伊莱尔将瑞秋抱到餐厅的桌前坐下,直到这会儿她才发现自己的袖角居然沾上了一些深色的液体,嗅了嗅,跟瑞秋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应该是没擦干的魔药。
她没在意这点小污垢,而是让尤里将先前买的东西拿过来,靠墙处的壁炉里烧着炭火,将屋子里烤得暖烘烘的,明明已经开春很久了,公爵府依然兢兢业业地以对抗冬天的态度,抵御着这个湿润明媚的春天,没坐多久,瑞秋就脱掉了她的外套。
“你很热吗?”伊莱尔摸了摸她的后背心,出了层薄汗。
瑞秋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道:“公爵大人很怕冷,所以家里的壁炉会一直烧到五月中,等银白的罗什花开满大街小巷,才算是能松口气。”
尤里小跑着回来,将一个装得满当当的银盒,铛一声放到桌上,光是粗略扫看,也得有大几斤重。
抱着这么重的一堆东西上下跑完三层楼,尤里依然脸不红气不喘。伊莱尔扫她一眼,想起女仆长当初将泽西塔和尤里领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就说过尤里还是一个女剑士。
这个世界主流的力量体系有两种,一种是魔法师,从低到高,分有初中高级魔法师、魔导师和大魔导师,封顶的是能独自开辟一个魔塔的魔塔主人,听说在帝国的东面就有一个魔法之都,都城中供养了足足七位魔塔主人级别的大魔法师,就连城市的名字,都为他们改成了七星城。
另一种就是常见的武学了,武学有剑、弓、枪等许多分类,因为光明神教会最推崇剑术,就连名下的光辉骑士团也只招收剑士,久而久之,剑学就逐渐成为了武师的主流选择。
和魔法一样,剑士也划分出了初中高级剑士,再往后就是白银剑士和黄金剑士。严格来说,后两个并非是正式的等级名,但武学的考核由光明神教会负责,因为给予这两种不同水平的剑术大师的身份徽章分别由白银和黄金制作,人们也就习惯这样称呼了。
也不知道尤里是什么等级的剑士,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培养女剑士的成本要远高于男剑士。
伊莱尔从盒子里挑出自己最开始看上的鱼骨发夹,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琢磨为什么女仆长要把专门准备给瑞秋的侍女,安排到自己身边?
厨娘端上来几碟新鲜出炉的糕点,圆圆的曲奇饼干,表皮酥脆的牛角包,泛着腻人的香气,又倒了一杯琥色的雪莉酒,盛在玻璃小盏里,被轻轻推到伊莱尔手边。
食物能提供的能量有限,但聊胜于无,暂时也找不到给自己充电的办法,为了尽可能地维持日常运行,伊莱尔还是不得不像普通人一样正常进食。
她低头抿了口酒,感受着舌尖上泛开的细密泡沫感,混合有谷物和水果的清甜,是从来没尝过的味道。
末世粮食有限,不能浪费在酿酒这种非必需品的制造上,在官方禁酒令的管制下,只有地下黑市还有少量违规酒流通,酿制手法也很粗糙,是纯度极高的蒸馏烈酒。
伊莱尔奉命取缔的时候,曾被小贩用这种酒贿赂过,仿生人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概念,她只觉得很烧嗓带,难喝得很客观,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铤而走险,就是为了自找这一口苦吃。
如果当时收缴上来的是自己杯中的这款酒,或许伊莱尔还能勉强予以一点理解。
“谢谢,”她舔舔嘴唇,放下酒杯,“味道很好。”
“不、不客气,那是今年春天刚从西南部阳光园送来的第一批雪莉酒,公爵府向来只买最好的,”厨娘受宠若惊,“需要我再为您倒一杯吗?”
伊莱尔摇摇头,她看见瑞秋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的空酒杯,看着乖巧,不知道心里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钻心眼地好奇了一会儿,瑞秋的注意很快就被自己脑袋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吸引开,除了发卡,伊莱尔还给她买了项链、额坠、耳夹和手链,亮闪闪的宝石别在女孩柔顺的红发上,瑞秋又想照镜子,又不敢乱动,生怕把这些昂贵的礼物给颠掉。
她用力地甩了两圈尾巴,忽然道:“妈妈,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很好吗?”
原本伊莱尔还不理解为什么泽西塔她们那么看不上路边小店里的东西,这会儿和真正的红宝石放在一块儿后,她总算是明白了,无论是光彩还是色泽,便宜货和真品之间的差距都不是一般的大。
但单看还是很好看的。
她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将泽西塔挑选的桃心红宝石发夹取下,放到桌上,任由瑞秋把玩,语气平淡道:“这是泽西塔买给你的,也很漂亮,你看,其实大家都很关心你。”
“那怎么能算一样呢?泽西塔姐姐拿着公爵大人的工资,所以对我很好,其它人关心我也是因为我是公爵的女儿。”
瑞秋坐在椅子上,垫不着地面的小腿在半空摇摇摆摆,她接着说道:“但你不一样啊,我觉得……你喜欢我,跟公爵大人没有关系,你一点也不关心公爵大人,既不知道他怕冷,也不知道关心他的其它生活习惯,只知道绕着我打转,但这是没用的,因为我只是一个养女。”
虽然9岁小孩的表达能力属实有限,但伊莱尔还是从这东一榔头西一棒的别扭话语里,神奇地理解了她的意思。
瑞秋是觉得自己在公爵府看似尊贵,实则可有可无,讨好她是一件性价比很低的事情。
不得不说,确实如此。
伊莱尔放下手头的猫体艺术工程,一脸凝重地思考起了这个问题,瞳孔里代表机能高速运转的蓝环不知道亮起又熄灭了多少回,她才加载出一个略显潦草的理由:“公爵大人是大人,不需要别人的照顾,但你不一样,你只是一只没成年的小猫。”
小猫能做什么?能吃能喝能健康地活蹦乱跳就不错了。
是以伊莱尔从未打算过从瑞秋身上获得什么,何况,她还只有9岁。
瑞秋:“但弗朗西斯叔叔说公爵是全家最娇贵的人了,还说我很独立,你和弗朗西斯叔叔谁在骗我?”
伊莱尔:“……你更想相信谁?”
“你们两个我都想相信,那么事情只有一种可能了,”瑞秋十分笃信道,“这其中必然存在某种误解,我要公正地对待你们俩,有时候年龄是会骗人的,就像我很确定自己是个成熟独立的大孩子,那么换而言之,公爵大人或许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需要人照顾的大人呢?这样的话,那妈妈和弗朗西斯叔叔就都没有骗我了,你们只是站在各自的角度上,说出了自己认为的实话。”
精彩绝伦的推理,令伊莱尔刮目相看。
瑞秋差点就要用自己的行动,让她也信上弗朗西斯的鬼话了。
“你说鬼话的功力快比得上你亲爱的弗朗西斯叔叔了,小猫,如果能在吃东西的时候学会自己伸手,而不是让女仆喂到你嘴边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伊莱尔也是这么想的,问题是,她并没有开口。
一双做工考究的黑手套被扔到了桌上,腕处的金纽扣撞在桌面上,把瑞秋吓得猫躯一震,她“哇”了一声,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也顾不得头上七零八碎的小物件了,伊莱尔转过头,就看见灰色眼睛的公爵大人正单手撑放在自己的椅背上,嘴角挂着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笑的笑容,瘆人得很。
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满屋的仆人居然连一声都没敢吱。
亚度尼斯也顺着打量的目光,瞥了眼伊莱尔,和躲在她身后抖若筛糠的瑞秋,目光在瑞秋的脑袋上停留了尤其久的时间,再瞥回伊莱尔的时候,明显带上了谴责的意思。
好丑。
伊莱尔:“?”
“你先上楼洗个澡,把身上这股烂木头的怪味洗洗干净,”亚度尼斯同瑞秋道,他皱起眉,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我和伊莱尔有话要说。”
才说小话被抓了个正着,瑞秋不敢反驳他的命令,满脸风萧萧兮易水寒地逃了。
多余的人走了,连带着其它仆从也如出巢的小鱼一般,从屋里退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一个离开的是尤里,她关上房门前,还给伊莱尔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总算是干净了,别紧张,我只是随便跟你说几件事。”
亚度尼斯随手拉开方才瑞秋坐着的椅子,刚准备坐下,忽然就不动了,而是眉头拧得死紧,满脸难看地看着椅子上的某处。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伊莱尔在左边凳腿的边缘,看到了一点眼熟的斑块。
伊莱尔:……
墨绿的一块,还没指甲盖大,也亏得他能看见。
这是连仿生人都能为之无言以对的龟毛,伊莱尔这会儿身上没有手帕,心想反正裙子回去也要洗,便拎起裙摆的一角,贴心地帮忙擦去了那块药水污迹。
“请坐吧。”她说道。
没想到亚度尼斯非但没有领情,反而表情更不高兴了,他又在以一种没人能看懂的神秘表情看看伊莱尔,看看她红一块棕一块的裙角,再看看那椅子,最后还是决定站着了。
“高贵亲切的圣女殿下恐怕自己都不清楚你身上那条裙子的造价,这么好的料子,就是做抹布也比别的都顺手,”他一张嘴就没好话,就像棉花团里藏着的剧毒小针,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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