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昱拱手,微微躬身,“在下齐昱,字延平,不知郎君高姓?”
延平。
祝余身形微顿,眼中藏着惊讶,随即恢复平常。
“延平一旦化龙处,看取风云布九州,好字啊。”祝余称赞道。
延平津双剑化龙,风云际会,时人惊叹。
齐昱苦笑一声,“延平二字虽好,却难掩眼下困境。我这等凡人身,哪有什么令之化龙的的际会,不过是随波逐流罢了。”他衣裳上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让人一眼便看出了他此时的困窘,“我若真有这本事,早该让满天下的人,都能寻着一处安稳的去处。”
祝余听到了他的丧气之言,目光掠过他手中的书卷,上面密密麻麻的满是字迹,可见他的用心,“齐郎君何必说出颓丧之言。”
他言语中带着几分试探,“我瞧你手中的书卷,字迹这般工整,想来是为了什么事费心?若是不嫌弃,不妨与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你想个法子。”
“我……”齐昱张张嘴,可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祝余见状,知他心有顾虑,便放缓了语气,语气温和,“不必拘谨,我不过是东宫的一介闲役,虽没什么大本事,却也在京中有些人脉,或许能帮衬一二。”
他看向齐昱磨损的衣袍和手中的书卷上,“看你这般惜书,想来是读书人,莫不是为了科举之事?”
齐昱垂眸盯着书页上的批注,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声音涩然,“郎君猜得不错,我本是来赶春闱的,却在考前被人暗算,误了进场时辰,连申诉的门路都没有。盘缠耗尽,如今只能在这热室旁寻些杂活干,攒些钱,要么回乡,或者等下一次科举。”
说完自身的苦闷,他用力攥紧书卷,“空有一腔才学,到头来,连饱腹都成了难事。”
祝余听完他这番话,料定这其中必定还有隐情。
但见齐昱不说,他也没再追问。
祝余转了话头,“既这般,便莫要再提那丧气事了。”他抬手拍了拍衣袍上的浮尘,目光扫过周遭,“我是太子殿下派来了解这热室,你在这热室住了这些时日,可有什么缺漏?”
“太子殿下仁德,这热室里的炭火,被褥皆是妥当,只是……”齐昱神情微变,顿了顿,“这热室的门窗虽能挡雪,却在风大时难免漏了些寒气,只是不打紧,只需在加固些便好了。”
他抬眼望向祝余,补充道:“殿下既派人来询问,若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定尽力配合。”
祝余听完,沿着这热室周围绕了一圈,四处打量,齐昱跟着他身后。
“你既这般说,便将这窗棂加固些。”
“这热室容人多,可知还有什么不便之处?譬如饮水,取暖,或是其他。”
齐昱想了想,方才回话,“这热室的炭火皆是每日由专人送来烧好,饮水也是充足,大不了就从外面取些水来,也可以直接吃。还有吃食,我们从外拿回的吃食,还能在热室里热一热。而且这热室旁还有人专门买吃食,价钱也低。”
祝余的目光落在窗外,又回头看了看齐昱,“这样,再备些油纸,雪大时也好挡一挡。”
“你这般细心,日后这热室若有什么不足,尽可开口,我自会让人来修。”
齐昱连忙躬身应道:“郎君放心,我定当尽心尽力,不辜负郎君的信任。”
他看着祝余,他身上的服饰和周身气度,料想他必不会是东宫中的一介闲役,应该还有其他什么身份。
祝余与齐昱告别,将车帘轻放,过了一段路,他指尖轻叩车壁,一名侍卫进入车厢。祝余声音压得极低,对身侧的侍卫道:“派几个人去盯着齐昱,暗中探查他在京城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不得半分疏漏。”
侍卫领命,躬身应了声“遵命”,便转身下车安排。
他望着侍卫出了车厢,低头沉思,这齐延平的延平究竟是不是延平之乱的延平。
齐昱终于藏了什么事?
待祝余回到东宫思绪仍旧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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