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设在京城的西市,栏杆圈出一块刑地,外围早已被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听说了吗?今天斩的是大戎的一个王子,你可知他在京城干了什么吗?”
说话的是个膀阔腰圆的汉子,嗓门洪亮,引得周遭几人纷纷侧目。身旁立着一个青布儒衫的书生,眉眼清秀,还带着几分异族面相,肩头还挎着个装着书卷的布囊,瞧着他是初到京城。书生闻言,言行有礼,“在下昨日才抵京,正不知这西市为何这般喧闹,瞧着这阵仗,这人怕是犯下了滔天罪孽。”
“罪孽,这简直是天打雷劈的勾当。”那汉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声音粗砺,““这等腌臜事,说出来都脏了舌头。这大戎来的畜生竟和江南康家的逆贼勾结,把人家好好的娃娃掳去,竟要烹来吃了。”
“什么?”那书生惊得往后踉跄半步,脸色煞白,“竟有这等泯灭人性,逆天违理的事,孔孟之道讲求仁者爱人,他这般行径,简直是畜生不如。”
“可不是嘛。”旁边有一个抱着娃娃的老婆婆接话,语气愤恨,“那丫头我识得,可怜啊。才五岁,生得乖巧,差点就没了性命!套不是遇到贵人相助,派人救了她,怕是早就成了这恶贼的盘中餐了。”
监斩官穿着公服,并罩着大红斗篷,肃立监斩高台。
囚车碾过黄土,停在台前。
大戎六王子披头散发,手脚镣铐拖在地上。他没了往日的骄横,却梗着脖子嘶吼咒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紧随其后便是康珪。他发髻散乱,着粗麻囚衣,以往锦衣玉食、风度翩翩的模样荡然无存,脸上满是血污与尘土,眼里满是灰败之色。
他知道整个家族都要跟着他一同葬送了。
前两日,太子派人问他是否还不认罪。
那时他咬死不认,端着昔日世家公子的架子。可太子只派人跟着牢门,传来一句话,他的娘子肚子里的孩子才出生不久。
那一瞬间,康珪浑身的骨头像是抽去了一半,瘫在昏暗的牢房中。他知道,江南的信息传到京城需要一段时日,而太子殿下能如此快速清楚康家的情况。可见,皇帝已经盯着康家,不,应该是江南世家大族们很久了。
那尚在襁褓的稚子,便是太子与他谈判的条件。新生的孩子,没上户籍,有暗中操作的可能,那孩子不能因他的缘故落得个株连的下场。
于是,他妥协了。待他看见这份认罪书时,从来不知道康家竟能犯下如此多的罪行,与他们合作的人有这么多。
他颤抖着签下认罪书,将这些罪状一一画押。
此时跪在断头台上,望着台下怒骂的百姓,忽然笑了一声,望着朝堂的方向,有这么多人与他一同陪葬,值了。
刑前核验后,监斩官掷下斩令牌。令牌坠地,清脆一响。
“时辰到——行刑!”监斩官的声音压下刑场的喧嚣。
两名刽子手大步上前,各自攥住一人的头发,将他们的头狠狠按在断头台上,露出了他们的脖颈。喷洒的酒水,带来一阵凉意,六王子终于露出了惧色,喉咙里想挤出求饶。康珪死死咬着牙,浑身剧烈颤抖,眼底里是绝望。
寒光陡起,刽子手的大刀劈落。
鲜血溅在黄土上,头颅滚落,双目圆睁,眸子里还带着不甘与怨毒,却再也掀不起半分风浪。
台下的百姓霎时爆发出震天欢声,有人振臂高呼“陛下圣明。”还有人拾起地上的碎石狠狠砸向那两具倒下的尸身,发泄心头郁气。
柳氏带着珠儿远远地见着这一幕,眼眶通红,抱紧怀里的孩子轻声说:“珠儿不怕了,坏人已经被杀死了。往后啊,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自从珠儿被找回来后就发了三天高热,昏迷时的呢喃里都是“阿娘,珠儿害怕”,“别抓我”,这些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剜着柳氏的心。
每每听到,她都会忍不住落下泪来。
幸得救下珠儿的贵人带来大夫诊治,还送来了名贵的药材,珠儿的高热才慢慢褪了下来。只是醒后,孩子变得格外胆小,不能离开她半步,不准旁人想碰她。
她瞧着珠儿如今的模样,跟在边境时夫君找回珠儿后一样,柳氏突然明白了当时珠儿是遇到了什么。
除了救下珠儿那位贵人,珠儿会主动靠近他。
珠儿望了望刑台的方向,又将小脸埋进柳氏的颈窝,“阿娘,他们再也不会来抓珠儿了吗?”
柳氏揉着珠儿的头,声音带着哽咽,但笑着回应:“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珠儿埋在颈窝的声音闷闷道:“阿娘,珠儿想回家了,珠儿想玩昨日哥哥带来的七巧图。”
“走,咱们回家。”
含元殿内,乾武帝正与祝余对弈,黑白棋子落在棋盘上,祝余正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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