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碧空如洗,卫国公府来了个稀客。
卫国公鬓角霜白,正带着叆叇,靠着椅背,手中捧着一本《百战总要》。他指尖捻着书页,眉头微皱,似在研究书中的战场演练。
仆从进入庭院中走到卫国公身旁,卫国公将书闭上,问道:“何事?”
“大人,有位郎君求见,说与您有旧。”
卫国公一怔,他午后闭门谢客,何有故友造访。于是继续细问,“郎君?是何模样?”
仆从将一块玉佩拿出来,回禀道,“那郎君年少,自称姓宋。”
卫国公看着这枚玉佩只觉得眼熟,这块玉佩不是家中那个臭小子的吗?那个臭小子前段时间被他赶出京城,去外面游历,怎会在京城?
不对,他想起有日那个臭小子对他说,将一枚玉佩赠与了太子殿下,而且据说近日来,太子殿下外出时称自己姓宋。
没错,前段时间卫国公将卫景端逐出了京城,因为他发现,那个臭小子就是得了几分好颜色就敢开染坊的主。
自从卫国公知道这臭小子在后来混得这般惨,平日就对他多怜爱了几分,没想到让这臭小子行事更嚣张了,卫国公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再忍他就可以去太液池里当王八了,一怒之下让他滚出京城去外面历练。
“快请进来。”卫国公急忙对仆从道,说罢他整理了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袍。
仆从将祝余引到庭院中,卫国公瞧见了他的身影,突然想起某事,心头猛地一跳。忙不迭摘下叆叇,慌手慌脚地将案上的兵书往里一推,又怕书页散开,伸手按了按封面。
整理完一切,卫国公就看见了祝余进入了庭院,行礼道:“老臣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
祝余快步上前,伸手虚扶,“我冒昧打扰,老大人何须多礼。”
二人对坐,仆从添上新茶。祝余与卫国公说起一些朝堂之事,卫国公时不时应和,只是眼神总忍不住往案角瞟,那本书像是一块烫手山芋,让他坐立难安。
祝余的目光顺着他扫向了案上倒扣的书上,“方才瞧国公的神色,似在研读要务?”
卫国公心头一紧,面上强装镇定,捋了捋白须,“不过是些陈腐兵书,老臣闲来无事,聊以解闷罢了。”
祝余眼睛尖,把卫国公刚才他进院时一系列仓促的动作都尽收眼底,只是兵书,何至于让卫国公如此慌张。
想起了卫景端私下与他说的那些话,祝余的唇角噙着一抹笑,“兵书啊,我最近也是一直在研读,不若我与国公就以此处进行谈论吧,也能让我增长学识。”
说着他拿起这本书翻开。
卫国公脸色骤变,想起身伸手阻止,可已经迟了,“别……”
只见那本兵书的书页上哪有什么行军布阵,攻受之法,分明是一行行小楷字,写着“长街雨落,油纸伞下,郎君凭栏而笑,惹得桥上佳人轻笑……”往后一翻,还有薄情狐狸与痴情书生,苦命戏子和负心探花郎,甚至还有采药女与失忆王爷……
都是坊间风月小说的合集,只是封皮裱了层《百战总要》的旧纸。
祝余发笑,怪不得卫景端与他说,他爹不允许除了娘之外的人进书房。有一次看到他爹手中一本的兵书里的内容感觉不像兵书,而是画本子,还以为看错了,如今看来是没看错的。。
谁能想到,戎马半生的卫国公私下喜爱看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子。
卫国公有些黑的脸瞬间红透了,他用手遮脸。
“臣……臣失礼了。”
祝余憋住唇角的笑意,他怕笑出声,会让卫国公跳进旁边的小池子里降温。
“无事。”
卫国公老脸涨得通红,忙不迭从祝余接过这本书,“殿下,此乃坊间杂书,老臣一时糊涂,竟拿来解闷,实在有失体统。”
祝余顺着将书还给他,为避免卫国公继续尴尬下去,祝余清了声嗓子,开始聊正事了。
“我听闻国公曾在边关镇守过,如今令郎在平辽府参军。”
卫国公闻言知道了太子此行的目的,随即收起脸上的窘迫,答道:“老臣二十年前确实在边境领兵戍边,与关外的骑兵大小也有百余战,也算摸透了些蛮夷的习性。犬子不才,偏生痴迷公马,老臣便送他去平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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