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很好。”赵延意将小册子收好,也一并收敛了心底的惊疑,“这本账册,还有你说的话,都至关重要。”
她抬眸看向张婉吟,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我向你保证,只要此事了结,我必为你姨母一家翻案,还你们清白。在此之前,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张府那边,你暂且如常,莫要露了破绽。”
张婉吟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眼眶又泛起湿润,却不再是因为悲伤,而是压抑多年的冤屈终于有了出口的释然。
她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民女信郡主。日后郡主有任何差遣,民女万死不辞。”
赵延意抬手扶起她,刚要开口,门外却忽然传来朝露极轻的叩门声。
“有人来了。”朝露压低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像是张府的人,往这边来了。”
张婉吟脸色骤变,慌乱地看向赵延意。赵延意却异常镇定,迅速起身:“别慌,你只当是来此处上香,如常回府就是。切记,今日之事,一字都不可对旁人提及,包括张府的任何人。”
她话音刚落,便拉着朝露从后门快步离开。张婉吟定了定神,连忙将油纸揉碎藏进炭盆,看着它化为灰烬,才整理好衣襟,故作从容地打开前门。
门外果然是张府的管家,神色恭敬却带着审视:“表小姐,大人让奴才来寻您,说府中有要事商议,请您即刻回府。”
张婉吟压下心头的慌乱,淡淡应道:“知道了,我这就随你回去。”
她转身回望了一眼空荡荡的木屋,檀香依旧袅袅,却已不见方才那人的身影。
这场秘谈,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梦,却已然改变了她的命运。
而此刻,赵延意与朝露已骑马隐入山林。寒风掀起她的斗篷下摆,也吹动了她心底沉郁的思绪。
张知府此人,确实不可再留,可现在更重要的,是他送出的那封密信。张婉吟那里恐怕已经探不出更多消息,那便只能查探张府中人近日出城的行踪了。
新靠山…他会选择去找谁…直接将此密信上呈陛下?还是送予其他藩王?
尽管她并不想承认,可如今的大景,任凭其他藩王的势力合而为一,也敌不过父亲统领的南境铁军。
唯一需要忌惮的,也就是皇城中的那位了。
思及于此,赵延意轻夹马腹,黑马扬蹄疾驰的速度又快几分。
无论张知府打的什么算盘,她都必须抢在密信送达之前截下,绝不能容新的变故滋生。至于晏靖安那边的进展…
七日…看来她也无需再等他这所谓的七日之约了。筹码已经到手,那疯子手中的证据,对她而言,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锦上添花自然好,但主动权重新归于她手,他就绝无可能再有威胁到她的机会。
一抹轻浅的笑意漫上赵延意的眼睛,回想起昨日同晏靖安的密谈,受人牵制的别扭在此刻消匿,她终于有了扳回一局的快感。
“郡主,”朝露的声音逆着风声传来,“接下来,要如何做?”
赵延意勒了勒缰绳,黑马速度稍缓,她抬眼望向天际:“先回府。总不能归得太迟,惹人生疑露了馅,反倒误了大事。”
*
沁水园内,暖阳晒尽了草木上凝结的潮湿水汽,日光爬过檐角,洒下点点微光。可守在园门内的侍女们却愈发焦灼,彼此对视间,都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慌乱。
“怎么还没回来?”一名年轻侍女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安,“这都快近午了,若是王爷或王妃突然驾临,我们可怎么应付?方才王爷身边的小厮又来问过郡主的病情,我好不容易才用郡主刚喝了药睡熟搪塞过去。”
“慌什么!”资历深的侍女斥了她一句,可自己的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郡主素来周全,定是路上耽搁了。我们只需守好院门,按郡主先前的吩咐应答,万万不可自乱阵脚。真要是王爷来了,便说郡主药性刚发,不宜惊扰,实在不行,我去引着王妃那边的人周旋,你们守好卧房,绝不能让人进去查看。”
话音刚落,花圃一角的白墙处就传来点窸窸窣窣的声音,抬眼一看,才发现是一人从园外翻墙而入。
兜帽盖脸,认不清是何人,可等她上了墙头,又拉上另一人后,侍女们才确认了来者的身份。
“郡主!”侍女压低声音,可语气里的雀跃却半点也压不住,“您终于回来了!”
赵延意微微颔首,抬手掀下兜帽,温声安抚道:“你们做得极好。方才可有人来过?”
资历深的侍女连忙回话:“回郡主,晨间世子来过一回,快近午时,王爷身边的小厮也来过一趟,问您的病情,奴婢都按您的吩咐搪塞过去了。”
闻言,赵延意轻声叹了口气。
哥哥来寻她,倒是没什么,可父亲遣人来问,就未必真是关心她的病情了。毕竟先前书房那一遭,父亲已然察觉她行事有异,如今这般试探,多半是存了疑心。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吩咐道:“同哥哥传话吧,就说我病情稍缓,已经能起身了,想见见他。”
“是。”侍女应声退下。
赵延意携着朝露快步走进卧房,屋内炭火依旧旺盛,苦艾汤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早已按她事先安排备好。她褪去沾着寒气的斗篷,换上一身素色寝衣,又对着铜镜轻咳几声,刻意让面色添了几分病中的倦怠。
她斜倚在床榻上,拉过锦被盖在膝头,向朝露轻声道:“朝露,替我去向府中的暗卫传话。叫几人乔装成市井流民,潜入张府外围,紧盯所有下人动向,重点查张知府的贴身小厮与管家,务必摸清近日有无下人奉命出城,去往何处,携带何物。尤其是那封密信,无论代价如何,都务必要将它截下。”
“是,我这去安排。”朝露应下后,不敢耽搁,悄无声息地退出卧房,掩上房门。
屋内只剩赵延意一人,她靠在软枕上,闭上眼看似静养,脑中的思绪却如乱麻般缠绕不休。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女的通传:“郡主,世子来了。”
赵延意缓缓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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