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顺着赵延意的脊背漫过周身,她将目光再度扫向神情肃穆的王怀安,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前世皇城的官场之上,她为何从未见过此人?
答案昭然若揭。他根本不曾活着看到大景改朝换代后的光景。
强压下如鼓鸣般的心跳,赵延意的呼吸都变得更轻。她扶着侍女的手臂,脚步虚浮地往前挪了两步,借着咳嗽的姿态掩去眼底的波澜,哑着嗓子行礼道:“女儿…见过父王、母亲,见过王御史。”
身侧的赵瑞元虽知她这副病态是装出来的,可听着她低哑的嗓音,还是不由皱眉。
身体上的反应比理智更快一步,他上前一步,拦在赵延意身前,向着正首的赵益道:“父王,阿意病得实在太重,还是让儿子送她回去静养吧。前厅之事,未必非要她在场。”
李月华亦蹙起眉头,眼底的担忧藏不住,可目光扫过赵益面露不虞的神色,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按下了起身相劝的念头。
赵益却全然无视赵瑞元的请求,视线淡淡掠过赵延意苍白的面庞,语气听不出喜怒,只道:“来了便落座。阿意身子不适,不必多礼。”
言罢,他抬眼扫向一旁侍立的侍女,语气添了几分冷意,“还愣着做什么?给郡主奉杯温水。”
那侍女快步上前,端着温茶递到赵延意面前,待她接过茶盏后,便肃然立在她身侧。
赵延意从沁水园带来的侍女见状,只得默默退至厅外,连留在近前的资格都被剥夺。
直到她落座,那侍女才微微侧身,退回了原先的位置。
这时,李月华抬眼看向赵延意,眸中掠过一丝担忧与警示,随即又恢复了端庄沉静,轻声道:“你既身子不适,便该在园中静养,现偏要唤你过来,倒是委屈你了。”
她这话看似抱怨,实则是在提醒赵延意少言慎行,莫要卷入眼前的纷争。
赵延意自然明白母亲的意思,捂着绣帕又是轻咳几声,咳得肩头微颤,半晌才哑着嗓子道:“父王既唤我,便是有要紧事,女儿怎敢不来。”
她这一副大病未愈的姿态也引得王怀安频频注目,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赵延意苍白的脸上,一贯疏离的语气难得多了几分关切:“郡主身子违和,还被晋王殿下唤来前厅,想来今日之事确实要紧。”
“只是…不论殿下有何等要事,恐怕都不及张府的那场大火紧迫,”王怀安那双清正坦荡的眼眸重新落回赵益身上,“张知府不知所踪,府邸付之一炬,此事牵扯漕运吏治,干系重大,臣总得有个明确说法,方能禀明圣听,不辱使命。”
赵益神态如旧,仿佛没听见王怀安说些什么,只自顾自地端起茶盏浅啜。
厅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赵延意垂着眼,却用余光观察着在场诸人的反应。
她该做些什么?要救下王怀安么?
这人的确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可即便她出言相劝,父王此刻杀意已决,未必会听。
更何况,王怀安本就是陛下派来盯防父王的眼线,若真救下他,待他查到谋反实证,只会成为晋王府最致命的威胁,将全家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赵延意心中纠结万分,而赵益总算在此时发了话。
他的语气慢悠悠的,却字字带着锋芒:“王御史急什么?张知府今早离府后便没了踪迹,张府又突发大火,本王也正派人追查此事。倒是王御史…你今早说要在府中整理案牍,可本王派人去请,却发现你并不在府中,直到几刻钟前方才归府,不知是去了何处?”
王怀安神色一凛,显然没料到赵益会突然反将一军。
他眼底掠过讶异,随即镇定下来,沉声道:“殿下多虑了。臣不过是去府衙调些案卷,以便核对吏治卷宗,并非刻意隐瞒行踪。”
“哦?府衙?”赵益轻笑一声,“王府之中,那般多的人手可供王御史调用,你却偏偏要亲自跑去府衙?”
王怀安神色未乱,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坦荡:“殿下有所不知,漕运旧卷皆存于府衙,臣只怕旁人代取恐有疏漏,误了查案进度。”
“如此说来,王御史倒真是尽职尽责!只不知你这话里话外,可是信不过本王手下之人?”赵益猛地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刻意拔高语调。
李月华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殿下,王御史所言在理,查案总要亲手经眼方能安心。他既是奉旨而来,自有其章法,我们不必苛责太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寻张知府下落,也好给朝廷一个交代。”
“章法?”赵益瞥了李月华一眼,“他的章法,怕是盯着本王的一举一动吧?”
这话虽未明说,却已然点破了王怀安的真实目的。
他此行无非是想借着查案的名义,监视晋王府的动向。
王怀安脸色微变,霍然站起身道:“晋王殿下此言差矣!臣奉旨前来扬州,只为核查吏治、彻查漕运,一心为公,绝无半分私念,更不曾刻意监视殿下!殿下这般言语,莫非是心中有鬼,欲要污蔑臣?”
“污蔑?”赵益也缓缓起身,周身威压与杀意交织在一起,令厅内气氛骤冷,“本王是否污蔑你,你我心中都清楚。张知府与本王有旧,今日他府邸失火、不知所踪,你便急着来向本王要说法,难不成你早已料到会出此事?还是说,这一切本就是你暗中布局,想借此栽赃嫁祸本王?”
赵瑞元见两人争执愈演愈烈,生怕父王当场动手,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劝道:“父王息怒,王御史息怒!此事定然有误会,王御史是皇城派来的重臣,怎会轻易布局栽赃?不如我们先冷静下来,派人去府衙核实一番,若王御史所言属实,也好解了这场误会。”
赵延意坐在一旁,心头一紧。
她知道,哥哥这话说得看似公允,实则是在给父王台阶下,也是在暗中保护王怀安。
可父王此刻杀意已决,绝不会轻易罢手,哥哥的劝阻,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果然,赵益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赵瑞元,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与警告:“瑞元,这里没你的事,退下!本王今日倒要问问王御史,你究竟是奉了陛下之命查案,还是奉了某人之命,来盯着本王,搜集本王的罪证?”
王怀安神色坦荡,直视着赵益的目光,毫无惧色:“臣只奉陛下之命,查遍扬州吏治漕运,若真查到不法之事,自然要如实禀明陛下,这是臣的职责所在,何来搜集罪证之说?殿下若是清白,又何必这般忌惮臣的查访?”
这话无疑是戳中了赵益的痛处,他眼底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周身气息愈发阴鸷。
赵延意看得心头一沉,知道一场血光之灾已在所难免。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茶盏,脑中飞速盘算着应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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