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帐帘陡掀,一员大将昂然而入,他身着玄铁犀甲,猿臂蜂腰,一身遒劲筋肉勾出嶙峋线条,恍若磐石凿就。
男子龙行虎步入得帐来。
满帐烛火为之一暗。
他略一抱拳,冲众人道:“军务缠身,劳诸位久候。”声如寒铁相击,惊得席间丝竹都乱了半拍。
沈乾石眸中精光一闪,从容招呼道,“贤弟来得正好!巡边使正念叨着你,你快入席来,亲自向公公细说一番!”
话音未落,帐中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去,视线灼灼,尽数落在霍枭一人身上。
霍枭闻言眼风微动,他扫了眼李莲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自忖与这阉人素无来往。
莫非...是跟阿果有关?
众人瞩目下,却见霍枭目不斜视,他径直撩袍落座,自顾自执壶斟了满盏,执杯,仰颈尽倾喉中,这才悠悠道:
“公公在此劳军,末将甲胄在身,恕不能全礼,只是末将些微小事,竟也劳烦公公动问,实在惶恐。”
嘴上惶恐,面上却不见半点惧色,周身是冷浸浸的寒。
见他如此作态,李莲芝气得颊上肌理突突直跳,几乎将满口钢牙咬碎。
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若非众目睽睽,他早命人将这狂徒拖出去剁了!
沈乾石将二人一番机锋入耳,暗忖这阉人与霍枭剑拔弩张至此,却也不知是何时结下的官司?
众人正各怀心思间,李莲芝又阴测测开口了,“说起来,咱家前个儿听了桩趣事,听闻霍将军营里藏了个了不得的‘宝贝’,却不知这玩意儿,将军是从何处寻来的?”
这没头没脑的言语,直教诸将面面相觑,不觉敛了声息。
霍枭连眼皮子都未掀起一丝,他悠然执箸,夹起一大块羊腿,“军营重地,唯有赤胆忠心与铮铮铁骨,却不知公公口中这宝贝,究竟是何物件?”
他抬头看向对方,一双隼眸寒浸浸的,似能摄人魂魄。
“末将愿闻其详。”
李莲芝被那目光一刺,似冰水浇头,竟打了个寒战。
边关大将他见过不少,哪个不是毕恭毕敬?便是沈乾石这等封疆大吏,也得赔着笑脸尊称他一声“巡边使”,这厮不过五品武将,到底哪来的底气!
他强自镇定下来,再一凝神看去,只见对方周身煞气盈天,眼底更是死寂一片,竟不见半分的活气。
李莲芝心口突地一跳,只觉一股寒气骤然从脚底蹿起。他常年与东厂周旋,那些番子杀人不眨眼,眼神俱是这般死寂。可番子眼珠子再冷,也终究是活人的眼;而眼前这位,看人如同看牲口,阴煞蚀骨,带着碾碎生灵的漠然,竟似从无间地狱爬出。
好似多看一瞬,
都能被摄了魂去...
正值帐里气氛凝滞,忽闻营外哗然骤起,牛皮帘幕“哗”地被掀飞,但见郑蝎子大步流星闯入,掌中铁爪还掐着一截雪藕似的细腕。
郑蝎子将那纤瘦人儿拽得踉跄扑地,抱拳一喝,惊得众人纷纷侧首,“启禀公公!小的在霍将军帐外搜得此獠,鬼鬼祟祟的,行迹颇为可疑!”
“义父!”
小曲子指着郁芍尖声惊叫,“她果然被人藏了起来!”
满座将领皆寂。
众人停杯投箸,朝厅堂正中那少年定睛望去,俱是一愣。
那小兵不过二十年岁,正歪倒于席间,他一身肥大戎装,空荡荡漏着风,愈发衬得身形伶仃羸弱,仿佛随时要被那身厚重衣袍压折了腰。
而他一张小脸更是古怪。
上面布满了深一道浅一道的斑驳灰渍,好似在灶膛钻了几个来回,偏生那些污痕间隙中隐隐沁出底下羊脂般的肌理,莹莹然泛着光,倒把那张刻意作践的形容,衬出了几许月下初雪的清艳。
最勾魂则是那张桃心唇,丰润唇珠沁着盈盈水色,随着喘息一张一翕,好似风中残蕊,凭白惹人遐想...甚至俯身噙住那将坠未坠的露华。
——少年通身溢出一股浓烈的秾艳,却又透着几分伶仃易碎的颤音,真真个惊心动魄!
几个将领不觉吞了吞口水,军中虽常有貌美少年充作“贴身勤务”,却几时遇过这等玉碾就的尤物?
偏是从霍枭帐里搜出来的!
烛影摇曳,李莲芝眸中毒信乍现,他将众人惊疑尽收眼底,阴恻恻笑道,“霍将军是吧?这倒是奇了,咱家的小厮,怎会被你藏于寝帐之中?”
“怪哉!”
监军使喃喃道,“他素来厌恶男风,怎会做出这...”
有人冷笑,“台前真君子,帐后狎小童!”
“真真笑煞判官爷!”
一时间,众人睨去的眼风渐渐淬出三分讥,四分疑。
沈乾石却是瞳孔骤缩!
这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不正是那日走脱的少年!他遍寻未果,岂料竟教霍枭藏于自家灶洞里!
此刻那少年几缕碎发黏在额角,襟口微敞,露出半截玲珑锁骨,愈发的朦胧勾魂,惹得人心旌乱颤。
这雏儿媚骨天成的模样,教他府上搜罗的那些玩意儿,尽数衬成了粪土泥浆!
男人丹田霎时燃起丈高的贪焰,恨不能立时将这稀世美玉锁进帐中,半寸春光都不许旁人沾染!
*
郁芍扫过沈霍二人面孔。
完了,她被那凶汉困了一路,一张脸汗淋淋的,鬓角、颊边、喉结等处的脂粉只怕早融了个净,此刻众目睽睽...
这副皮相快要兜不住了!
心口窝里正砰砰乱撞,转睛觑得霍枭眸中寒芒乍现,杀意似鬼火扑面,登时寒毛直竖。
坏了...
这阎王只怕是起了杀心。
电光石闪间,她脑瓜里“唰”地一亮!眼下这光景,反倒于她大大有利啊!
倘使李莲芝悄没声地将她掳走倒也罢了,霍枭或可佯作不知,然而那阉人偏要当着满堂诸将的面,搅得锣鼓喧天。他岂知眼前这活阎王平生最恨受人胁迫,霍枭可是个连玉帝都敢拉下马的主儿,又岂会容一阉奴在此耀武扬威?
她险些笑出声来。
合该是她的造化!
原本一场《将相和》,偏教那阉人演作了《打金枝》!
*
霍枭向来是个天塌不惊的,此刻他死死盯着李莲芝,胸中竟燃起了滔天杀意。
这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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