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他吧，”林君山没有从位置上站起来，她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挟持我的话，胜算更大。”
温金霖的眼睛笑弯了，他一手推着莱慈向前，莱慈感受到脚下推开了一些软绵绵的东西，却不敢低头看。
花小楠见状惨叫了一声：“不要踩这里的娃娃！”
温金霖的脚步立马顿在原地，莱慈跟着一动不动，所有人的视线同步落在花小楠身上。
她正弯着腰，捡起一个个被莱慈踩到边边角角的玩偶，一个劲儿的塞到怀里，多到拿不动了，才站起来叠放到一个角落。
林君山也没有出声阻止已经弯着腰收拾玩偶的花小楠。
林君山看见站在门外的钱亿万从温金霖背后的空隙挤进来，蹲下来看见花小楠脸色惨白，拿起玩偶递到她眼前，小声询问道：“几岁了？”
“我不想和你们任何人说话！”她眼睛气红了，瘦小的身体发着细颤，冲在场的所有人吼道。
“你们都走！”花小楠推开蹲在眼前的钱亿万，想拿什么东西扔他，最后却发现手里只有玩偶，只能攥在手心死死盯着他。
花小楠抬手指着温金霖手里的小刀，她没有回头看温金霖，冲林君山歇斯底里地吼道：“这里的孩子不喜欢看到这样的东西！”
林君山的呼吸漏了半拍，她这才站起来，快步走到花小楠身边，伸出来一只手，说道：“小楠，我会让他收起来。”
花小楠的余光看见林君山悬在头顶上的手，她怀里抱着好几个不同模样的玩偶，没有伸手搭上林君山的手。
这里的孩子好像不太欢迎成年人。他们从小没有父母、机器人照料，对成年人有抵触心理倒也正常，只是林君山没想到花小楠的反应这么强烈。
可能是因为海关处的成年人各个自私自利，没几天角落就会因为各种原因多一个被谋杀的成年人。
他们还在长大，对这样暴力血腥的画面有天然的抵触。
作为海关唯一一处没有任何成年人踪迹的“儿童乐园”，位置这么隐蔽，大概率就是为了和海关处的成年人隔离开。
“如果你还打算举着那把刀，”林君山没有收回手，抬头看向神色呆滞的温金霖，冷声提醒道，“这里就永远不会欢迎你。”
温金霖很快收拾好了情绪，他依旧挂着那副笑脸，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改变，回应道：“那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把他放了，”林君山蹲下来，扶起身体因为生气而发颤的花小楠，边说，“我跟你走。”
花小楠始终不敢抬头看一看身后的温金霖和莱慈，她背对着他们，躲避着视线推开了林君山。
林君山不明白花小楠为什么这么抵触温金霖和莱慈，她现在也没有时间再研究这里的孩子，只能看着花小楠抱着玩偶失神地走到一侧。
“当然——”温金霖拖长了尾音，“不可以。”
林君山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理由呢？”
“这多简单啊，他可是您在乎的人，价值完全不一样。”温金霖锢着莱慈的手又使了使劲，莱慈的眉头皱得越深。
“很好，”林君山呼出一口气，“那我换种说法。”
“把他放了，”林君山威胁道，“否则，你想要的东西，我一个都不会给你。”
温金霖没有多余的动作，脸上没了任何笑意。“那希望您能靠近我一点，交换人质，风险很大。”
温金霖成功妥协，莱慈皱着眉头冲林君山摇头，示意她不要这么做。
莱慈抓狂似的摇头：“林君山，你不许过来，我和你不一样，我很安全！”
她置若罔闻，走过去握住了莱慈的手臂，温金霖伸手箍住了她的胳膊。
林君山靠得够近，下一秒，温金霖就猛地推开了莱慈，另只手反手将她扣在身前，把手里的小刀抵在林君山的后腰。
“林君山！”莱慈向前倾身，下意识吼出了声。
林君山感觉到后腰附近尖锐的刀锋，它和雨衣摩擦着，响出了挠心的声响。
“我无意冒犯您，”温金霖客气地在她身后开口，“我只想要回我的东西。”
她抬手制止准备向前冲的莱慈。“别动，交给我就好了，你待在这里。”
温金霖刻意和她保持着一些距离，他们走了大概有几十分钟，才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这里光线昏暗，是最后一个廊道拐角处，只要动静不大，周围就算出现别人也注意不到他们。
“博士，”温金霖先她一步开口，语气幽怨的说，“您对我可真狠啊，强度那么大的精神电，您是打算让我在里面自生自灭吗？”
林君山感觉到身后的刀锋近了一些，她下意识前移，隔开了些距离。“我还真有过这个打算。”
温金霖的一只手若有若无搭在她的肩头，听到她的回答，那只手死死扣住了她的肩膀，制止了她所有的动作。
“您真是睚眦必报，”温金霖眯起眼睛，刀锋再次缓慢的压下她身上的雨衣，“好巧不巧，我也是这种人。”
林君山的肩头被扣得无法动弹，她不能再前倾和刀锋拉开些距离，刀锋隔着雨衣缓缓靠近，似乎要捅破那层雨衣，陷进她的皮肉。
距离越来越近，林君山却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样也没什么，明明什么都没有完成，明明才跨出第一步，明明还没有成功。
明明……她还不能死。
“看起来你的适应能力很强，”林君山余光锁住了温金霖的机身，“半个月内换了两幅身体，那点意识居然还能游刃有余地控制机体。”
“博士过奖了，”温金霖恭维道，“哪里比得过博士，又是蒙骗联国又是毫发无伤的逃到海关，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一手遮天，生死都能自己决定呢。”
“你不服气？”林君山问道。
温金霖难得诚实了一次，他点点头，回应道：“是的博士，我没想到您居然真的能成功。”
“很高兴听到你说实话，”林君山说，“温警官。”
“这是哪里话？”温金霖抵在她后腰上的刀锋压下，他含着笑开口，“我对博士一向很诚实。”
“是吗？”林君山没有试图挣扎，她淡淡地开口，“临时变卦的应该不是我吧。”
温金霖慢慢使力磨破了林君山的雨衣，他没有停止按压的动作，继续将刀锋抵在她后腰，缓慢向前，下一步要遭殃的，是林君山身上那件薄薄的浅色外套。
“情势所逼，”温金霖笑道，“我想博士应该会理解我的。”
“不好意思，”林君山没再用余光看着他，“我没那么善解人意。”
温金霖：“……”
林君山见他没了动静，开口说道：“不过我也可以尝试一次，再给你一个机会。”
温金霖的动作顿了顿，他笑着说：“我洗耳恭听，亲爱的博士。”
“还是和之前一样，”林君山说，“给你两个选择。”
林君山伸出一根手指：“一，拿着你这副机体，从这里离开，你其他部分意识，我不做归还。”
温金霖听得动怒，他面色上的笑容一扫而空，狠戾布满眼底，使劲将刀锋按进她的后腰。
林君山感觉到冰凉的刀锋已经透过外套接触到了她的皮肤，她闭了闭眼，伸出第二根手指，说道：
“二，留下来帮我，我会归还你所有意识，并且帮你改造这副机体。”
“留下来帮您做什么呢？”温金霖的语气里已经找不到任何笑意，他声音里的温度也凉了半分，“为了理想和全人类为敌吗？”
林君山眉头紧锁，彻底噤声。
“我不在乎未来人类会怎么样，我也不在乎外面到底有没有什么外星人。”
林君山的神色冷淡，她不指望有人在乎，她在乎就好了。
“到底是谁有这个闲心为那些我们根本不可能碰到的外星文明操心？”
林君山没有出声打断温金霖，温金霖说得非常正确，现在的人类眼里没有比生存更重要的事。
温金霖没有像公众那样责怪她不交出跃迁程序，让人类自取灭亡，就已经是对她的一种成全了。
不然，温金霖会和其他人一样，高举着“叛国贼”的大旗，在大街小巷咒骂、讨伐林君山。
“人类文明都岌岌可危，谁还在乎殖民行为到底道不道德？”温金霖呼出一口气，“我承认我自私自利，但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我就是个普通人，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林博士，”温金霖摇头叹气，“换作以前，我可能会因为崇拜您的理想跟随您，但是现在——”
“我只是想活下来，”温金霖自暴自弃地开口，“活着就行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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