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梁月凭着在宁县摸爬滚打的经验,又摸到一处常用来临时关押犯人的偏僻院落,终于见到了了被捆在柱子上、衣衫破损、嘴角带血的陈春生。
看守只有两个懒散的衙役,正凑在一起赌钱,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议论着:
“啧,这小白脸真是七重塔的?细皮嫩肉的,不像啊!”
“管他像不像,崔大人吩咐了,做做样子就行,等十五就‘押解回通州’。”
“嘿嘿,我看是这小子得罪了崔大人吧?活该!”
梁月伏在墙头,心头火起。
她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希望陈春生已经脱身,只是还未与她汇合。
此刻亲眼见到他因“七重塔贼人”的罪名受此折磨,对新知府的恨意又添几分,那点微妙的疑虑,瞬间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狗官!”
她暗骂一声,观察地形,悄无声息地绕到后院。
解决两个心不在焉的衙役比想象中更容易。梁月甚至没动用弓箭,只用从宁县大牢狱卒身上摸来的棍子,精准地敲在两人后颈,便让他们昏睡过去。
她快步冲到柱前,用短刃割断绳索,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
“春生!你怎么样?”
陈送青适时地咳嗽两声,显得虚弱而狼狈。
他借着梁月的搀扶站直身体,摇了摇头,声音低哑:“……无碍,皮外伤。”
梁月啐了一口,心疼地看了看他脸上的伤,
“能走吗?我们得赶紧离开宁县!”
“能。”
陈送青点头,将身体一部分重量虚虚倚在梁月身上。
一出门,陈送青就站直了身子。
漆黑的夜色中,影影绰绰可以看到几个身影。
陈送青暗自心惊,是韦家还是罗家?
梁月却朝来人挥了挥手,
“找到了,可以回去了!”
回的当然不是宁县的旅店,而是通州的七重塔。
在找到陈春生之前,梁月已经先行探入了宁县大牢,将被抓了的四个人救了出来。
陈送青假咳两声,梁月很是紧张他,其他几个被关在牢里的人都没受伤,
“果然还是那狗官公报私仇!”
梁月恨不得现在抄起弓箭,射穿那人的脑袋。
陈送青咳得声音更大了。
“还能不能走?别逞强。我们要走夜路,不行就让他们先走,我带你去问问郎中?”
陈送青身体力行地证明他确实能走。
一行人趁着夜色,避开大路,专挑山林小道而行。梁月一路都紧绷着神经,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有追兵。
直到确认安全,她才松了口气,找了一处山洞暂时歇脚。
洞内昏暗,只有月光透过缝隙洒下微弱的光。
梁月拿出水囊和干粮分给众人,看着陈送青的侧脸,忽然问道:
“你,是怎么被……”
陈春生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黑暗中,梁月的眼睛清亮,有担忧,有疑虑,通通化在她水润的双眸中。
在这样月色一般的眼睛下,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梁月,我有话对你──”
“老、老大!”
他的话被凑过来的杨山明打断,“阿罗她情况不太好,我们得抓紧回去。”
梁月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
“阿罗怎么了?”
梁月救出来的一共三男一女,刚与她搭话的杨山明擅长口技,梁月潜进牢中,先把他捞了出来。
杨山明在外面一会儿喊着“走水啦!救火!”,一会儿喊“县令遇刺!警戒!”
成功地把宁县大牢搞得一团乱。
梁月趁乱再次混进去,把阿罗捞了出来。
至于剩下两个人?
他俩本来就是毛贼,趁乱偷个钥匙更是易如反掌。
至于牢里剩下的人有没有跑出去,跑了多少,梁月完全没注意。阿罗腿脚受了些伤,梁月救她时最为艰难,险些叫人追上,后腰还被人打了一棍,火辣辣地疼。
“阿罗?”
梁月看了看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阿罗,她探了探额头,“不太好,是发了高热。”
梁月略一思索,
“这样,关里、鲁广,你们两个腿脚快,先加紧往前走,给塔里报个信。
我下午已经用机关鸟传了消息,顶多再走两个时辰肯定能遇到接应的人。”
“杨山明,春生,我们三个轮流背上阿罗走。”
关里和鲁广没什么异议,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但杨山明颇有微词,
“老大,你挨了一棍,腰上伤还不知道怎么样,我这人你也知道,没什么力气,腿脚也慢。那小白脸一直没出过力,要不让他自己背?”
“杨、山、明!”梁月咬着牙,一字一顿,“不想走就给我滚!”
杨山被她话里的寒意一震,不敢再多说,背上了阿罗走在后面。
陈送青一边注意着杨山明的情况,边低声问她,“伤了哪里?要不要紧?”
梁月垂着脑袋,不愿多说
“血都没流,没事。”
陈送青一时无言,只好专心帮她探路。
……
天光微明时,绿漪见到狼狈的一行人,她难得没有冷嘲热讽,只皱了皱眉,吩咐人带下去安顿,并叫来了塔里懂医术的成老头。
陈春生的伤经人验看,看着唬人,却是无关紧要的皮外伤,敷上药便无大碍,梁月的略棘手些,需要好好静养,阿罗是受了惊吓,她本身身子就弱,大病了一场。
塔里过了看似风平浪静的几日。
这几日,绿漪、柴友、林鹤、阿罗、关里、鲁广、杨山明……整个七重塔除了塔主和在外面的程意,几乎所有人都轮着来看望她。
陈送青就住在对面,梁月的房间门庭若市,热闹得像是在过年。
今日陈送青又守在门口时,绿漪刚好走出门,他主动打了声招呼,绿漪上下打量他一眼,“哼”了一声离开了。
之前每个人都不让他进去,对他打招呼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因为梁月不想见他,但今天绿漪竟然给他留了门。
陈送青在心里道了声谢,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大床,梁月趴在床上,穿了一身柔软的白布衣服,上衣从腰间被撩起,露出来的肌肤上涂了层厚实的绿色药膏,隐约可见些雪色被压在身下。
陈送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板上。梁月听见有人进来,闷闷地问了句,
“绿漪?”
陈送青深吸一口气,
“是我,梁月。”
梁月浑身一激灵,
“你!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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