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之前只粗浅地跟朋友学过几招,但也知道若张顺济是溺死后被勒,颈部血液应该不再流动,也就不会有充血的痕迹。
翻动身体,口鼻部没有溺死者常见的泡沫,手指甲内也没有泥沙异物。
痕迹当然可以被清理掉,可张顺济身上的寿衣都是歪的,躺着的棺木也是普通货色。
他的手指又停留在尸体充血的勒痕上,最可疑的还是这里。
他沉思半晌,拿出七重塔里统一发的腰带──除了颜色不同,剩下的都一模一样。
他用黑色的腰带,在尸体颈部勒痕上缠了一遍。
这样绕上两圈,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力气大的女人也可以轻易做到。
勒痕的宽度、长度甚至材质都对的上。
“……”
“陈、陈春生,还没好吗?”
梁月刚问完就想打自己嘴巴!
就算她觉得这么久没有声音真的很吓人,也绝对不会去帮忙的!
她在这都能闻到那股臭味了!
陈春生应了一声,该查的都查了,加快速度把“人”装进麻袋。
“接下来我们进城?”
他拖着麻袋,梁月觉得有点窒息。
“你这样怎么进去!”
梁月捏住鼻子。
陈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她一打岔,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句蠢话。
好在梁月早有准备。
她拆开随身带的小包袱,摸出来一把精致的弓,又抖出几支箭。
天空正泛起微蓝。
梁月借着微光找到了她想要的“道具”,她朝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利落地拉开弓。
“嗤”地一声。
……
七月初二,通州城门。
临近七夕祭典,行商走贩都在大规模进城。
奇葩年年有,今年更是一大早就来。
守城的官兵拦住的两个人,一个明目张胆地背着弓,另一个拖着恶臭的麻袋。
“站住!把手举起来!”
背着弓的梁月马上立正站好,双手举过头顶。
陈春生也停下来,但他手里还攥着麻袋。
好在对方其实也不想让他放手,朝着梁月喝道,
“干什么的!”
梁月朝人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官老爷明鉴呐!我们夫妻俩是来卖猎物的!”
梁月说着朝陈春生努了努嘴。
他配合着从麻袋里掏出来一只血刺啦胡的兔子。
箭从兔子的一只眼睛穿过,直直穿过脑袋,让人看了就犯恶心。
陈春生拿着兔子朝围过来的几个官兵都举了举,成功让每个人都露出了吃了一百只苍蝇的脸色。
梁月拍了拍他胳膊,示意他收回去。
“诶呀,污了官老爷们的眼!”
“我家的这儿不太好用,”梁月点了点脑袋,“就是有一把子力气。”
“这不是攒了这么一大袋子野兔野鸡野猪的,就是这时候拿来卖嘛!”
“脑子不太好使”的陈春生:
“……”
守城的官兵带着同情目光看了眼他,好像在说长得这么好看没想到是个傻子。
随后直接略过他,和梁月谈,
“那你们的弓箭也不能背进去!”
“老爷明鉴呐,只有这把弓,箭都在脑袋上了!”
梁月说着解开身上的包袱给他看,
“您看,都用完了。”
陈春生也作势要拉开袋子给他看。
那人瞬间明白了“都在脑袋上”的意思,嫌恶地挥挥手,
“快进去快进去,别给我看,我刚吃了早饭!”
进城才只是第一关。
梁月已然觉得心力交瘁。
钱真不是好挣的!
绿漪要是给的少,她可要闹了!
一直没开口说过话的陈春生突然悠悠地说了句,
“脑子不好使?”
梁月在进城之前只说了要扮夫妻,可没说他要饰演的是一个傻子丈夫。
他清冷好听声音和让人头皮发麻臭味一起飘过来,梁月赶紧蹦到一边!
“呃呀!”
顾及着两人还是“队友夫妻”的身份,梁月克制力道着推他,
“逢场作戏,逢场作戏嘛!你快离我远点,我还要去找住处呢!”
陈春生被推到一边,深吸了口气,又顿住,张嘴呼了出来。
这笔账得记在崔德清头上,他默默地想。
……
相比其他参加祭典的人,两人来得太迟。
城内旅店家家爆满,梁月面无表情地走向了最后一家──
整个通州城最贵!最豪华!号称整个通州一览无余!住一晚就要花一两银子!的来财旅店。
也许是名字寓意好,一晚要花一两银子的旅店居然也只剩最后一间。
梁月咬着后槽牙交了一两银子,对面的店小二瞬间换上了谄媚的笑脸,
“诶,您这边请!”
她身上的八百文全花光了!连弓也当掉才凑了一两银!
梁月把银子撂在桌上都想转头就走!她不做这劳什子任务了!
呜呜呜!
梁月心在滴血,脸上也无力维持笑容,冷着脸走在前面。
陈春生默默跟在她身后,麻袋被安置在马厩,马儿们对新邻居有些不满,踢了麻袋好几脚。
好在本也是一堆尸体,不会露出马脚。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脸色差得能开染坊,一个一身臭味让人不敢恭维,也是畅通无阻地上了二楼。
一两银一夜的房间陈设完整,服务到位,可以沐浴净身还送饭到房,卧房的窗子正对着通州城城楼。
梁月一直没说话,从进屋就趴在那扇窗子上看。
“……”
陈春生刚净身完,勉强洗脱了那身怪味。
他也朝外看了看,朝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见城楼和矗立着的鼓,不免有些担心她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
两人认识以来,这是梁月最长的沉默了。
梁月终于开了口,目光坚定,一字一顿,
“不成功,便成仁!”
陈春生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如此有激情,但也跟着点了点头。
“嗯。”
“我们得继续完善计划,一定要挣到二、不对,一定要挣到二十两银!”
陈春生终于跟上了她的思路,但他还有一个问题,
“要怎么判定任务做得够不够成功?”
梁月眨眨眼睛,
“当然是要让七重塔威名远扬!让所有人都知道只要给够钱我们无所不能!”
陈春生默了默。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梁月不愧是七重塔的黄色级别管理人员之一,至少理念十分契合。
梁月咬了咬嘴唇,肯定道,
“这几天正好是七夕祭典,塔里一定是想让我们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最好是敲锣打鼓,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告诉他们是七重塔干的!”
陈语意不明地重复了一遍,
“敲锣……打鼓?”
梁月反应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窗外的──大鼓。
……
两人关于任务的讨论很顺畅,就是还需要很多钱。
梁月在焦虑地算账。
她当时虽夸下海口,说要挣上二十两银,可钱哪有那么好挣?她在塔里三年,总共才攒了三两银子。
上不封顶听上去好听,但他们的计划几乎算得上惊世骇俗,万一哪里不成,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若只有她一人,绝不会选这么冒险的计划。可坏就坏在,陈春生实在太会蛊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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