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八。天公作美,今日是个冬季里的艳阳天。
梁月今日的安排满满当当,上午要去参加季如风拉的小集会,男男女女十多号人。除了梁月指名道姓要见的那几个人,还有季如风的几个朋友。
梁月完全不介意多些人,人越多她才好悄悄联系陈春生嘛!至于为什么要叫上明兆吟和张如竹,只是她纯粹想要看看俩人长什么样子:明兆吟是张若梅的心上人,而张如竹是张若梅的亲哥哥,也就是张仁的亲儿子。
有关张仁的一切,梁月都不得不放在心上。
至于下午,她要和陈春生一起去看看七重塔的新址,目前他还没去过那个偏僻的小院落,梁月觉得有必要带他去认认路,崔德清就不必要去了,毕竟他现在明面上是张仁的下属。
崔德清此刻正陪着张仁的儿子张如竹逛园子。
张如竹看着眼前的景象:近处冰面如水晶一般闪烁着细碎的光、远处的积雪蓬松如绵,琼妆玉裹,人间仙境。更远处,是季国公府新认回来的叶姑娘,她约十七八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穿着桃粉的对襟衫,浅碧的长裙,鲜妍美丽,把人衬得如一朵风雪中柔嫩的花朵。
更妙的是,她还有一双明净的眼睛,当她望向你,便能让你忽视周围的风雪,仿佛感受到她身边融融暖意。
“凌云?”崔德清看张如竹精神恍惚,问道,“不舒服?”
凌云是张如竹的字,意为如破云生长的竹子一般胸怀大志,这都是崔德清猜测的。实际上这位张少爷谈不上什么大志向,明明是宰相之子,将来封侯拜相可以说只是时间问题,却格外……软弱。
张如竹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眨眨眼,“映江,我没事。”
崔德清略微颔首,他也看见了梁月的身影,遥遥见上一面,知道对方都过得不错,对他俩来说算是最舒服的距离,真有大事,陈送青会传信的。
……
梁月在宴会上露了一面,就迫不及待地把陈春生扯进了角落。
“春生!”梁月许久没见他,思念得紧,此时看他眼下有青黑,关切道,“昨夜没睡好?”
陈送青被她说得一顿,不自在地摸摸自己眼睛,不免幽怨道:“我今日特意换了新衣、仔细挽了发髻,怎么你只看到我……”
梁月仔细瞧了瞧,可不是嘛?
从前两人在通州,风里来雨里去,也没空搞什么好行头,陈春生的模样也难免被埋没。而如今,他明显精心打扮过。
他一身玄衣,腰间挂了佩剑,身材修长挺拔,长相俊美,此时正满含情意地垂目低望着自己。
梁月不自觉地挪开视线,红着脸哄道,“都看到啦都看到啦。”
陈送青见她面色羞红,知晓自己精心准备没有白费,低下身子捧她脸颊,“昨夜想到要来见你,一夜都没合眼。”
他的手如鸟羽般一触即分,梁月却觉得那热度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你……这三个月都在忙什么?”
陈送青笑笑,“忙着整顿家中烦心事,还有……忙着画画。”
梁月也知道他反抗家中族老的事情,却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而画画……她抿抿唇,假装不乐意道,
“三个月就一张画?”
陈送青纠正:“是最好的一幅。”
梁月勉强被他哄好,“那你是怎么整治家里那二十多个老头老太的?”
陈送青无奈:“没那么夸张。”
张家论资历确实有二十多位长辈,但也不是个个都与他作对,亦有许多人觉得既然他当了家,就应当听他的。家里能各自为派的长辈不多,用些制衡之术,就能让他们内斗。比如将张仁有异动一事微微透些口风,二长老自会派人去查,还会让赵家替自己揽下当日救下温、姚二人的功,向昌王领赏。
梁月用手捂住嘴,“哇……”
两人约好下午在七重塔的新址见,梁月回到了女眷的席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却见季如风鬼鬼祟祟地过来问她,“你觉得张如竹怎么样?”
梁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怎么样?”
季如风观察着她的神色,“我还当你也……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梁月没理会他,悄悄问张若梅,有没有见到明兆吟,和他再说上两句话?
张若梅红着脸摇头,“我今日见他已经欢喜得不得了,怎么敢上去打搅他?”
梁月无奈摊手,“我只能帮你到这,剩下的还得你自己争取呐!”
她眼瞧与陈春生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场子也散得差不多,和季如风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她走之后,张若梅深呼吸几次,手指绞着手帕走上前去。
……
梁月领着陈送青左拐右拐,到一处偏僻宅院,他看着前的破败小院,犹豫道,“需不需要我给柴友加些工钱?”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屋顶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大少爷怎么不考虑考虑多给我加些工钱?”
梁月眼睛亮了:“师傅!”
程意轻巧地从屋檐上落下来,“我虽每天都不上工,可大少爷来京城以后,也一个委托都没做呀?”
程意把梁月拉到自己这边,捏捏她脸蛋,“你说是不是呀小徒弟?”
梁月被她捏住嘴巴,像只笨拙的小鸭子,“呜呜,是。”
陈送青正想把她救出来,程意自己先放开了梁月,“朱丝,你怎么也出来了?”
朱丝看着几人玩闹,原本凝重的神色也略缓和了些,
“别闹了,还有事要说。”
……
朱丝:“我今日听说张仁在暗地里搜查温、姚两人的踪迹,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查到我们这里。我想的是把他们夫妻二人送出京城,你们觉得呢?”
“张仁一定也做足了准备,”梁月摇摇头,她还记得自己进城时经过的重重盘问,“不太可能。”
“其实,我昨日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已经有了想法,”陈送青转头看向梁月,“还需要你的配合。”
梁月眨眨眼:“没问题。”
陈送青被她可爱的模样恍了神,被朱丝轻咳两声提醒后才继续道,“另外,这三个月里,我仔细查了查张仁。”
“张仁性格颇为暴躁狂厉,与朝中多人关系不睦,好以权压人。对内也时常疾声厉色,家中两个子女与许多侍从都深受其害。”
“张仁为人品德有瑕,却尤其受今上重视,在朝中无人能与之抗衡,这一方面源于他还是厉王时,张仁带领着一众文人,对他所作所为多有声援,另一个原因……”
陈送青顿了顿,
“昌王前往衮州时,平日花钱大手大脚的厉王将家财换了大笔粮草,送给了临行的昌王。”
“许多人说,这笔钱是张仁拿出来的。”陈送青垂眸,“我怀疑就是当年张仁贪污的钱款。”
“后来昌王战场失利,许多人又拿出这件事来声援厉王,可以说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梁月由衷感慨道,“钱可真是个招人喜欢的好东西。”
朱丝眼神也微微一动,“如此看来,崔德清说的有理,我们需要等。”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无需人刻意挑拨,厉王与张仁因谋利相聚,功成后本就必有一战。
他们只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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