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素心只有十四岁,大概会期盼有个人能出现在她面前救她于水火。可如今她即将步入不惑之年,是坐拥整个大启最大规模、数量最多的戏楼幕后主人,又怎会放弃一切甘愿相信男人的谎言隐入尘埃世俗?
“家庭美满,夫妻和睦不过是男人拴住女人的手段罢了。”她起身踱步,窗外一阵凉风吹来,将她高高竖起的马尾吹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像挣脱束缚的风筝,让阴清樾忍不住侧目,这样的人、这样的女人,她此前从未见过,又怎能不被她吸引。
“这世间的男人拼了命把女人塑造成只能依附他们而生的附属品,是因为他们不愿女人去吃苦吗?不,是他们早已品尝过钱权的滋味,又岂愿与人分羹?”
“拴住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翅膀折断。”
她淡笑,平静地眼中是野心与欲望,是不愿退让半步的坚定和执着。
“吓到你了吧。”虽这般说着,她却并无任何愧疚之意。
“若今日坐在我面前的是另一个人,我必然不会说这些。”她垂眸,笑意不减。
阴清樾与她相识多年,从未听她说起自己的故事,素心不爱谈及自身,她清楚,咬牙走过的路何必说与外人,更别提他人理解与否。
“清樾,你虽生来高贵,可我知道你不同于别人,你是……能理解我之人。”
素心笃定的眼神如细密的绵阵将她穿透,平和的语气带着不轻易被人察觉的期待,阴清樾一颗心涨的酸痛,似初夏的梅子,酸涩难忍。
她知道,高贵如姑母、曹夫人,尘埃如千千万万个民间女子,都不过是豢养的丝雀,阿昭总是偷偷跑出宫,留在她府里过夜,每晚她都能听见阿昭偷偷啜泣的哭声,她知道,姑母和舅舅最近关系又不和了。
“千阳……一定要成亲吗?”不过十岁的阿昭不想再回那个冰冷的宫殿了,无尽的寂寞和母后与父皇间不断的争吵将她吞噬,为什么再也从母后脸上见不到笑容了呢?为什么……成为一对怨偶了呢……
阴清樾咬着下唇,那时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只隐隐觉得,成亲……似乎是不必要的。
“长公主也没成亲。”
阴昭伊噗呲一声笑出来,“你怎么能叫上长公主呢。”
阴清樾翻个身背对着她,她隐隐有些郁闷,母亲两个字如同烫嘴般,叫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长公主也是成过亲的……”
是啊,不然她又是从哪来的呢……
“素心,或许你就是对的。”阴清樾不会安慰人,何况她觉得素心并不需要人安慰,相反,她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骄傲,这样了不起的女子,是该活的骄傲又自信。
素心的笑容加深,袒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开心,“小家伙,我倒是没看错你。”
阴清樾拉下脸,“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又开始打趣起人来是吧。”又说她是小家伙,呵。
……
那日的闲谈像是打破了水面的平静,让阴清樾知道,人生似乎还有另一种选项,不必循规蹈矩,不必……仰人鼻息。
此后的几年,随着二人关系愈发紧密,阴清樾也必须承认,她从素心这里学到许多此前从未有人教过她的道理。
权利和金钱要抓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自己闯荡的道路虽坎坷,却再不必仰人鼻息般活着。
爱你的人是尊重你,而不是把你抓回院子里给他生一堆孩子。
……
“千阳?”阴昭伊在她面前轻轻摆手,将阴清樾回忆打断。
“戏已经开始了,怎么突然发起呆来?”
阴清樾轻轻挥开她的手,“阿昭,素心是个很令人敬佩的人。”
阴昭伊轻声嗯了嗯,“你对她……很是不同。”不可一世的阴清樾何时将这样专注钦佩的眼神放在一个人身上呢,曾经,她只在秦太傅身上看到过那样的目光……
二人未再交流,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戏台上。
……
“……这……这。”阴昭伊眉头紧锁,阴清樾侧目,倒是第一次见她神情如此凝重。
阴昭伊的反应还算正常,楼下从曲终那刻便已经有人开始叫骂了。
“这是什么破结局!?”
有人无法接受主角结局叫骂出声,有人唏嘘不止百口难言,也有人还沉浸于剧中泪流满面……
此剧目讲述的是一名女子的故事,她为逃避家中安排的婚事,隐姓埋名、男扮女装参加科举,远赴京城一举夺魁,成为状元。
但这并不是故事的结束,在她赴任的十年里,从淮左到关中,从县令到府尹,从地方到京城,治水患、防瘟疫、清匪患、奔波劳碌、为民请命、忠于家国。
可最终……可她死于自己的性别,死于世俗偏见,死于万民百官的口诛笔伐里。
也不怪许多看客叫骂出声,连阴清樾也板着张脸。
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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