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绿意渐浓。醒梨掀起车帘,将车外倒退的树、山、湖尽收眼底。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铜钱耳挂上的黛色流苏随风摇曳。
马车碾过碎石,车身往旁边颠了一下。车内,醒梨没及时反应过来,径直跌进了应时砚的怀里。
“不好意思哈。”车夫在车外道歉。
“没事……”醒梨慌乱地抬头,恰好与垂眸的应时砚对视。
“……”
一个时辰前,应时砚打听到澜镇有一个老仵作,能“以骨画皮,三岁看老。”
也就是说能根据一个人的头骨,来还原出他的相貌,正好可以帮他们弄清第五个尸体的身份。
凝香斋离澜镇不远,于是两人丢下费子言就这么租了辆马车出发了。
“师傅,”醒梨小心翼翼地喊出这个新昵称,请教道:“死者生前在棺材上刻了字,您看懂了吗?”
“看不懂。”
应时砚撒谎了。
醒梨不知道他为何撒谎,但内心仍在为能成为他的徒弟,为能待在他身边而感到雀跃。
她当天回去就把刻字抄到纸上保存好,准备之后有空再慢慢把它解读开来。
车夫把马车停下来,隔着帘子提醒三人:“澜镇到了。”
澜镇是一个典型的水乡,白墙黛瓦,枕河依柳,春水碧于天。
这里入夏早,行人大多都换上了夏装。女人在河边浣纱,男人划着船渡河。
三人行走在青石板路上,天空忽然就下起了小雨,他们没有伞,干脆找了个屋檐躲雨。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不然出行怎会不带伞。”说话的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见他们在躲雨,热情地请他们进屋坐下喝茶。
当地的茶香浓郁,沁人心脾。醒梨不忘向他打听,“您知道那个能‘以骨画皮’的老仵作家住何处吗?”
“你们找他做甚啊?”
“我们有些事情想找他请教请教。”
老者哈哈一笑,“那你们找对人了。”
醒梨当即反应过来,“您就是这位老仵作?”
“哈哈,你们叫我黄仵作就好。”
应时砚取出装了头骨的包裹,“晚辈想调查一桩命案,还请黄老助我们一臂之力。”
黄仵作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他双手接过包袱,道:“你们跟我来吧。”
三人跟着他到了一个房间,黄仵作将头骨放在桌子上,从架子上取了笔墨和纸砚。
只见他对着头骨看了良久,提笔,几下就勾勒出了一个头像。
只是画像上那张脸,赫然与他们认知中的“领主”有着八九分的相似!
雨丝渐密,敲打着青瓦,在庭院中溅起细碎的水花。黄仵作屋内,空气仿佛凝固。
醒梨声音干涩,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男人。
应时砚脸上看不出丝毫意外,他只是静静端详着那幅画像,眸色深沉如夜,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玄骨剑冰凉的剑柄。
黄仵作看向二人的神情,问道:“此人…是诸位故人?”
“并非故人,只是有些眼熟罢了……”应时砚轻描淡写地带过,将画像和头骨收好,“有劳黄老了,此事关乎重大,还望黄老代为保密。”
两人告辞离开,屋外雨已停歇。
“师傅,这难道是巧合吗?”
应时砚没有回答她,只是问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是您的徒弟,自是愿意的。”
“那好,跟我回京城吧。”
路途遥远,马车颠簸,醒梨本就有些疲惫,此时倚着窗棂,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应时砚原本在闭目养神,肩膀一沉,嗅到了一股混着雨露的茉莉香气。
是醒梨靠在了他的肩上。他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泛起了一阵悸动。
他想起醒梨上车前曾摘下一小枝茉莉,轻轻地簪在发髻上,模样甚是可爱。
应时砚垂眸看她,再抬眼,眼里涌现出一丝烦躁。
这种心悸,总是会让他想起自己的亡妻。
他厌恶这种感觉,连带着厌恶肩上的少女。他捏住她的下巴,抬手取下那枝让他心烦的茉莉。
只是那抹清香,仍然残留在他的指尖。
…………
“玄骨回京城了,还带着一个叫醒梨的女人。”凝锥一袭黑衣,对着屏风说道。
屏风背后的男人轻嗤一声。
“那计划还继续吗?”
“当然,一个女人倒还造不成威胁,若你能助我除掉他,我定会帮你当上新首席。”
凝锥的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笑容,看了眼手里锋利的细锥,“阵法形成之日,就是他葬身之日。”
说完,她戴上黑色帷帽往屋顶上一跃,很快消失在黑夜之中。
醒梨一到京城就收到了来自天方阁的两封信。
寄信人:攀桂
[笨蛋醒梨!说好只是请假休息呢,怎么还抛下我走了?啊啊啊你没有心……覃初鸿这个王八蛋还整天跟我拌嘴,我斗不过他,你快来帮帮我!]
寄信人:费子言
[你们又对我用昏睡咒!玄骨还让任掌门来凝香斋帮我解咒,害我被掌门罚了。我过会儿还得去罚抄符纸!]
醒梨看完信,想到两人边写信边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带着笑意回头,看见应时砚正在往外走,脱口而出:“你要去哪?”
应时砚看见她脸上洋溢的笑容,喉咙有些干涩,半晌才开口:“去找领主复命。”
醒梨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僭越了,很快敛了笑,“那师傅我去练弓了。”
“嗯……”
待应时砚走后,醒梨练了会弓,然后去他书房取了笔墨,提笔为二人回信——
收件人:攀桂、费子言
[见字如晤,待我向任掌门问好。
京城繁盛热闹,我在此一切安好,勿念。我会跟着师傅好好学习,待他日学有所成,定当回来寻你们。
当然,如果你们愿意来京城寻我,也自是极好的。
——醒梨书。]
折好信纸,醒梨小心地把毛笔放回去。无意间瞥见他的架子上放了一张封存得很好的纸。
看清上面的内容时,醒梨呼吸一滞,仿佛心脏停跳了一拍。
那是一张设计稿,上面赫然画着玉连环的样式。
是他送她的玉连环,
那枚摔碎的玉连环。
醒梨取出藏在身上的玉连环,她当时融掉了一枚金钗,亲手用金将玉连环的缝隙填补上了。
霎时,暴雨如倾,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花。紧接着,风雨抽打着屋檐、竹叶和大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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