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迹和琼火一起诛杀了一头大妖,两人投缘,琼火便亲自铸造了一柄神剑送予他,正是‘不思量’。后来祁迹创立清风山庄,世代以降妖卫道为己任。但不思量力量强大,是把双刃剑,他既怕神剑伤到修炼之人,又怕修炼之人用神剑作恶,于是请琼火封印了一半力量。”
祁不为低下头,拧眉轻声道:“那把剑……已经断了。”
白无常面色平淡,不以为意道:“神剑没那么容易断,能否重新把它拔出来,全凭你的机缘了。”
祁不为连忙抬头:“不思量没断?要如何做,才能重新拔出来?”
“你是神剑之主,应当自问。我只知道不思量不会轻易断裂。”
言外之意,全靠祁不为自己去悟了。
“拔”是何意,随手一拔,便能凭空抽出不思量?可祁不为几乎没什么把握,前世危机重重,断裂的不思量从未现身,他也从没有隐隐触到不思量的感觉。
那把剑断了,仿佛就是真正的断了。
祁不为心里深深吸了口气,按捺不表,继续听白无常道尽前尘往事。
“某日,琼火又发现了雾月踪迹,二者大战一场,皆受了重伤。琼火因此坠落人间,幸得当朝皇帝相救,便在宫中养伤,彼时皇帝并不知琼火身份。至痊愈后,琼火感念皇帝恩情,福至心灵,赐了皇帝一段祝福。”
瑞光没入帝王眉间,又结下了另一段机缘。而究竟何时、何地、得出何种机缘,全凭造化。
“又过百年。琼火忽然做了一个梦。神不会做梦,一旦发梦,便是预言。”
闻言,易辛和祁不为不约而同神色凝重,这梦必然是关键所在了。
“梦中一片汪洋大海,天上暴雨如注,天地之间黑气横飞。有两位女子立在海上,正在施术,靠近她们的黑气全都飞灰湮灭了。”
“琼火把预言之梦告诉我,凭气息认为那些黑气就是雾月。梦中场景,大约便是与雾月的终战。”
易辛不禁问道:“梦里没有琼火?”
“没有。”
可琼火因雾月而生,所有人包括琼火都认为自己最终会杀掉雾月,偏偏终战里没有此人?
为何?
这个疑问萦绕在易辛和祁不为心头,同时也萦绕在当时的白无常心里,最后却是琼火给出了答案。
同样在无常殿,也是今日这张桌边,琼火玩着从人间淘来的小玩意儿,目光都没落在白无常身上,语气随意得仿佛闲话日常,笑说:“我要走啦。”
白无常正凝神思索预言梦,闻言并未放在心上,随口道:“又去人间玩?”
“不是,”琼火摆弄着手上的物件,“我要化归天地啦。”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白无常猛地看向琼火,后知后觉“走”是何意:“……你受伤了?!”
“没有呀,”琼火莫名地看了白无常一眼,“就是做完那个梦,预感期限将至嘛。”
白无常显得有些失控,声音拔高:“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死?”
琼火放下小物件,黑白分明的双眼望着白无常,脸上挂着充满稚气的认真:“我本就从天地之间而来,天地就是我的家,我再回到家中去,怎么是‘死’呢,是回家啦。”
琼火对白无常笑了笑,颊边凹出两个小酒窝:“以后刮风下雨,电闪雷鸣,晴空朗朗,说不定都是我在做法发力!”
白无常根本没有闲心去笑,隐隐悟出了点什么:“难道因为你杀不了雾月,发现杀魔物者另有他人,你就没有存于世间的意义,要被抹煞掉?!”
琼火啧了一声:“哎呀,我都说了那不是死亡,你别生气呀。而且这几百年我过得很开心,比凡人寿数长了数倍,拥有三界最强的力量,还历遍三界,这番奇遇不知羡煞多少旁人。我很知足了!”
最后一句,琼火说得格外郑重。
白无常却冷笑一声:“叫任何人来听,都知道这就是羽化而亡。你会彻底消失!三界那只看不见的手只是把你当作一把兵器!兵器没有用处,就把它回炉锻成铁水!这对你根本不公平!”
琼火无奈了:“公平与否,不是这样算的。若非雾月,我都不会降生于三界之内,更无法看遍人间,也交不到你这般的好朋友了。我没有遗憾,真的。”
两人为此争执不休,虽然其实是白无常单方面无法释怀,执着不已。
琼火哄不好他,便留他独自冷静。
白无常又因地府事宜忙碌了半月,等再见到琼火时,对方已是一缕魂魄。
“怎么元神出窍来见我?”白无常面色平平,语调里尚有冷意,“真身又在哪打架,还是在哪玩?”
琼火笑起来:“白无常,我是来同你告别的。”
话落,白无常脸上倏地毫无血色,让他本就惨白的脸蒙上一层阴翳,十分吓人。
“别生气别生气,”琼火连忙道,“我还有要事需要你帮忙呢。预言里的两位女子是谁,现在何处,决战的大海在哪,我统统想不到,只能委托给你啦。”
“预言之事,我只告诉了你、天帝、酆都大帝。太多人知晓怕有变数,今后望你们三人齐心协力,解开预言。”
“为了给你们争取时间,我已把雾月封印在深山中。匀丘彼当、食空兽我也封印了。哎呀,本来想杀掉那两头上古大妖的,但是封印完雾月,神力不够了……把他们找出来也费了我不少功夫呢。”
说着说着,琼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似乎为没有完全解决三个大麻烦而感到歉疚不已,又叮嘱道:“对啦。我设下的都是双边结界,你们只要施法打开外界,就能自由进出,但被封印的魔物妖怪不能,除非连里界也开了。这样方便你们问话呀,或者从他们身上拿什么。他们三个力量强大,说不定日后还能借助他们的力量做事呢。”
实际上琼火这时已经力竭,魂归天地,但勉力聚集了最后一丝魂魄,来和最好的朋友道个别。
琼火嘻嘻笑道:“要交代的事都说完了。我走喽。”
身前魂魄渐渐透明,五六岁的孩子悬在空中,笑意明朗地朝白无常挥手。
那一刻,白无常只觉天地远去,心跳如擂鼓,不知名的角落陷在一片黑暗中,有一粒种子,破土而出。
那是他的贪念。
他见过战场上受雾月蛊惑的神兵倒戈相向。
神当无情、无欲、无求,如此即可不受蛊惑。战场上,他以为自己是如此,所以免受雾月的把戏。
事实也许并非如此,雾月在众神心里种了颗种子,有的当场把欲望当作养分,长成参天大树,有的静待时机,只等有一日欲望生发,才开始让种子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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