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再度回笼时,祁有为立即睁眼,她想看清对方的脸。
眼前昏暗,四周陈设破败,蛛网遍结,但并未看见什么人,耳边依旧雨声嘈嘈。
正当祁有为疑惑时,雨幕中传来兵刃相接之声。
她灵巧地偏转身子,朝向门口,有两人正在相斗。
其中一人黑袍裹身,看不清面容,连招式术法也看不出门派,不知是人是妖。
对面是个穿白衣的男子,手中长剑凛凛泛光,隔了丈许距离,祁有为仍能感到那柄剑的威严与锐利,仿佛被刺上一剑,便能魂飞魄散。
祁有为拧眉,仙门百家之中,不乏上等法器,若论刀剑,最具灵气与威力的当属不思量,这是师祖传下来的灵剑,但那男子手中的长剑,竟让她觉得更甚。
白衣男子剑招干净利落,配合掐诀施术,一时让黑袍不得近身。
祁有为边看边想办法松绑,但手上缚绳不是普通绳索,她灵力暂封,一时奈何不得。忽然,那黑袍朝她看了一眼,祁有为顿住动作,下一瞬,黑袍在白衣男子的劈砍中化成黑雾,卷向天边,倏然溃散。
男子脸色肃穆,凝了天边片刻,翻手将长剑一振,甩去刃上雨水,收剑入鞘,再缓缓转身,隔着雨幕望向荒宅中的祁有为,对上她一瞬不瞬的目光。
祁有为点头致意,那人却伫立在雨中,似乎没有过来的打算,雨势渐大,她快要看不清对方的眼睛了,但莫名其妙的,她觉得那人没有偏转目光。
他很谨慎?担心她和黑袍一伙的,其实在算计他?
祁有为刚欲开口,那人却动了,携风带雨地踱至荒屋里。
走得近了,那人清冷出尘的气度扑面而来。
看不出宗门的法术招式,没有见过的脸和剑,但一身高深修为。
近日仙门有个传闻,他们下山游历或除妖时,遇见了一名男子,男子无门无派,拜了个隐士高人,一身好修为,再配一把名为无刃的灵剑,问及名讳,便答易张稚。
祁有为试探道:“敢问可是易张稚?稚公子?”
对方面色如常,没什么表情,一言不发地脱起了衣裳,看得祁有为眉梢扬起。
他浑身湿透,长发也湿得微微打卷儿,动作间,有些水珠飞溅在祁有为脸上。
祁有为不动声色地避开,又迷惑地看他把自己剥干净了,只剩湿得近乎透明的里衣,脱到最后,她都不淡定了。
“……你脱衣服作甚?”祁有为声音听来还算镇定,却是迷茫不解。
“湿了,不舒服,不喜欢。”答话间,他拧起眉头,唇线抿直,莫名带着点置气的味道,像个孩子似的。
祁有为一时想笑,一时又莫名其妙,心说那你施个术把衣服烘干不就行了?她再怎么不拘小节,也不好在她面前脱成这个样子吧?
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你能否帮我解开绳子?我灵力被那黑袍人封——”
话未说完,他蹲下身,指尖蓄力,点了祁有为灵力运行的几个穴道,再辅以术法,替她解开禁制。
近距离之下,祁有为感到他术法中的周正清气与暖意拂过,不禁感慨此人道行确实高深,恐怕比仙门中一些德高望重之辈还要强。
思忖间,祁有为忽感水汽扑面,宽厚的肩膀压着阴影笼下来。她心头一顿,下意识后仰,只见易张稚面无表情地靠近,双手绕过她的腰身,近乎是个拥抱的姿势。
易张稚抽出绳索一端,解了绑缚之力。绳子失去术法的力量,被他轻而易举地抽拉出来。
做完这些,易张稚又起身退开,低头对着绳索施法,似想追踪那黑袍人,但什么也查不出来,他便随手一扔,绳索凌空起火,落地时只剩灰烬。
祁有为眼睛动了动,目光一直追着易张稚,顿觉此人实在太怪。
方才的举动分明逾矩,但他从头到尾心无旁骛、甚至是毫不在意,仿佛只是纯粹地想解开绳索……
传闻易张稚一直跟着师父隐居深山,从未出世,难道是这个缘故,才让他不懂世俗中的礼仪规矩?
外间忽闪一道雷电,打断了祁有为的思绪,她活动手腕,站起身,对着易张稚道谢:“多谢公子相救,我是祁有为,来自清风山庄。”
易张稚点点头,也不知是知道,还是听到了的意思。
祁有为继续道:“不知公子接下来要去哪,若是不嫌弃,可去清风山庄转一转。”
这是行走在外的客套话,观他一番姿态,祁有为不觉得他会走一趟,孰料易张稚竟又点了点头。
“我很想去你那看看。”
祁有为:“……?”
她有些吃惊,但很好地维持了自己的表情,大方笑笑,才要邀请,又听他说道:“但我还有事,以后再去找你,可以吗?”
这话出乎祁有为的预料,她愣怔须臾,旋即露出挑不出差错的礼貌笑意:“自然。我失踪数日,想必山庄很是惊慌,那便恕我先行一步了。”
易张稚望着她:“再见。”
祁有为抬脚走了几步,又折身回来,手中闪过泠泠白光,一瞬间让易张稚浑身干爽,再变出一把伞递给他:“下雨了,撑个伞。以后淋湿了,也可以像现在一样,把自己烘干。”
说罢,祁有为笑着摆摆手,几步间,消失不见,剑刃出鞘声乍起,清脆利落,再看天边,她御剑而行,周遭雨水淋而不湿。
祁有为没再回头,提着气迅速飞行。她整日昏迷,也不知耽搁了多久,她并不担心山庄会乱,而是害怕祁不为和易辛出事。
她又加快了速度,衣袂翻飞,猎猎作响,视电闪雷鸣于无物,忽然,天边划过几道流光,朝她而来。
祁有为愣了一下,忽而欣喜,是祁不为的气息,还有山庄的子弟。
两方人马空中相遇,祁不为一手搂着白狐,一手御剑飞行,看见完好无损的祁有为,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安歇了片刻。
一行人在山庄落地后,祁不为便放开了白狐,随它流窜去哪。
俩姐弟都迫切想知道对方的际遇,祁有为说得十分简短,并未提及易张稚,只说仙门之人,因为他始终没有承认自己的名讳,她也不好乱给人安名字,但易张稚不是重中之重。
“你的意思是,连你也辨不出那黑袍是人是妖?”
两人在案几边对坐,祁不为沉思半晌,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前世,祁有为既没被掳走,也没出现过黑衣人。
依她所言,黑袍既没伤她,也没对她下什么咒,她已内查过,身上无恙,那黑袍的目的是什么?
这一世,有很多事情发生了微小的改变。
他和易辛交集提前,白毫狼逃出屠妖塔,把二人送入归墟,这段时间,祁有为被黑袍抓走……
这一切,似乎都是因为他,他改变一些事,接着引发了许多变故。
祁有为见他迟迟不开口,说道:“想不出来的东西便不要为难自己了,我们对黑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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