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月垂着眼看他。他仍在不住颤抖,悬在半空的手似是想拦她,又不知为何没敢上前。布料在地上铺开成一朵花,他也无暇顾及因为跪倒而暴露在外的肌肤,倒衬得他像是被他自己呈上的贡品。
“应不染,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更何况我也没强到能保护自己,不然你我也不会走到这步。”她叹口气,“还是说,这是你的新招?”
他哽住,神情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泪却控制不住地滴落。
“不是,不是!”他嘶声道,“我恳求你,不要回去……不,不是,是不要跟它回去,不要相信它……唔!”
应不染被系统展开的屏障弹到墙角,鲜血混着泪一同淌下,他无知无觉,踉跄着捶打着那层隔开他们的膜,嘴巴一张一合,却未发出半点声音。
“你干什么啊?”凌霜月也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去看应不染,却发现她也被膜限制着没法出去。不知怎的,这样的暴力行径忽然让她想起那些提醒,即便应不染的话她暂且不敢全信,但是萧清川一早便说过不要相信“人贩子”的话,古渊也曾打哑谜似的暗示过她不要轻易离开这里。
【赶快进去!】
通道样的东西在她面前展开,她冷下神色,暂且沉了心中那些乱麻似的思绪。那自称是系统的东西身形模糊,闪烁着信号不稳似的坏点,为了堵应不染的嘴,竟像是把自己的力量都耗尽了。
感到凌霜月的抗拒,系统尖锐爆鸣,身形轰然散开,化作一团团……灰色的云絮?
她还未曾来得及思考这东西为何如此眼熟,四肢便已被它们包裹住,一时间奇怪的力量驱使着她,让她朝着“回家”的路走去。
应不染生生要将自己的指甲折断在这碍事的屏障上,他的神识海中汹涌翻腾,无数被藏匿的记忆浮上浅滩,自行排序的过程让他头痛欲裂,但他没空去管那些。
她绝对不能进去。
绝对不能!
屏障的破碎声在凌霜月耳后响起,她行尸走肉般被扯着无法回头,却见无数宛若傀丝似的红线攀附而上驱散了云絮,取而代之。庞大的能量顺着红线联结二人,最终在她心口处结成一滴鲜血似的晶石。
【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地听我的话……】
被彻底排斥的系统无法对凌霜月造成任何影响,甚至只能暂居于虚幻的球体中。见事情再无转圜余地,它不再试图劝说,毫不犹豫地消失在空气中。
轰——
红线拧成一股猛击而出,若是系统再迟一步怕是也要化为飞灰。它们活物一般在空气中嗅闻着系统的味道,直到确认再也寻不到,才缩回晶石中,与晶石一同隐匿。
凌霜月抚了抚心口处,那东西并没有实体,她只摸到了一片因出了薄汗而有些冰凉的皮肤,也不知道那奇怪的东西是彻底消失了还是如何。
屋内满室狼藉,与系统相关的东西已经随着它离去而消失,但仍有它们存在过的痕迹。她回过身,有些茫然地走向应不染,他平静地像是睡了过去,脸上异样的苍白却出卖了他的脆弱。
她将要扶他起身,却见二人之间的红线再次显现。透过缥缈的线,似乎能感受到他的生命力量微微跃动,她轻扯一下,自己没有任何感觉,倒是应不染即便在昏迷中也皱了皱眉。
他到底做了什么……
凌霜月还是将他抱了起来放在床榻上,还没等她静下来理清思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便穿透了苍穹。
【此界诛友——】
那是,系统的声音?只是不知为何,比起之前在脑海中显现的声线更有人味儿,饱含着情绪,甚至能听出一丝悲怆。
她探出窗,寒池的池面竟成了一面冰镜,那上面可不就是与系统的幻影一模一样,或者说更清晰的它。与此同时,天元界大宗水镜、幽冥地火皆是同种景象,甚至于无涯海晶砂也是如此,只是无人去看罢了。
【我名乔唯一。】
此言一出,大半观者都倒吸一口凉气,匆匆朝着景象显现的地方挤过去。
“乔唯一?不是重名吧?”
“怎么可能!你看那样子,一模一样,哪有重名又重样的巧合。”
“不会吧……不是说已经?会不会有人冒充。”
【今日叨扰诸位,实属抱歉,但此事紧急,我只能出此下策占用公共通讯,请各位谅解。】
各界投影中,乔唯一让开半个身子,将他身侧镜中那更模糊的身影现了出来。即便泛着微光没有色彩,又经过两次转播,也能看出来那是一个女子,静静地蜷缩着。
【合欢宗主那日失踪,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昔日她安定三界,护佑此间康乐富饶,却落得此下场,如今我已不想追究,只求她魂体安存。】
喧闹声四起,见此情形谁还有疑心?
“这回指定作不了假!那身形我熟记于心,是合欢神啊!”
“竟然真是……”
【如今,唯一也是病躯一副,与合欢神的联系再不紧密。她既然魂存世间,骨肉也许也未曾消散,若是有缘者能寻到她魂肉骨踪迹让她得以复生,唯一必定以命相报……】
【我还听闻,诸界曾祈求过合欢宗主再次降临,如今天元界竟真寻得一丝踪迹,也许是天意。但唯一在此恳请大家,莫要让无辜的性命白白献身,就算是合欢神再次福临众界又如何?她必定是不愿亲自做这样的事,也许她注定为诸界奉献一切,来这走一遭便消散于世间……】
投影中,乔唯一满面不忍,话语中处处退让,让人们又想起当年合欢神的好,如今竟真要让她残魂了结于此?!
霎时间,人心激动,有胡乱指责制造“人祸”的,有疯狂上前想要献出自己躯体的,有大赞合欢神与其圣子大义的,但无论是谁,最后总是想起了天元界寻得的那一丝“踪迹”。
只有凌霜月合上了窗,心如乱麻地扶着窗框靠坐在墙根。
别人心绪澎湃或许无人注意,但她可是不得不注意。乔唯一最后说得天花乱坠,无可挑剔又如何?他求合欢神魂体安存,求一个紧急事故的解,甚至于要众界一齐聆听,无非便是把自己架到不必脏手的道德高点,自然有人为了合欢神赴汤蹈火。
更别说即便没有乔唯一这番怂恿,三界也早就能为了合欢神干出任何事。
“太好了,您在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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