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去警局调取山田家的档案,”宫本小姐稳稳当当掌握着方向盘,说:“之后去现场查看,这样可以吗?”
森谷萤嗯了一声:“我想看尸检报告和痕检报告,可以吗?”
宫本小姐抬眼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其实她并不明白一个高专学生为什么要去干涉表世的杀人案件。
她已经当了九年辅助监督,旁观了无数咒术师的生平,看过很多咒术师的眼睛。
十几岁时满是维护社会治安的骄傲和使命感的,被死亡蒙上一层阴翳的,幸存下来却磨成了一颗颗麻木死寂的玻璃球的。
经验丰富的咒术师会对刑事案件自觉回避,因为已经见过太多悲剧。人们对此议论纷纷,太恶劣的案件会导致对受害者及其家属、加害者家属的次级伤害,只会促使咒灵诞生增加麻烦。
高专的学生会感觉到同情,但不会去干涉,因为他们的眼睛里是徐徐展开的新世界。
前者只负责次级影响,后者在无形中被与表世分割。
森谷萤抬起眼,在后视镜中和她对上了视线。
女生梳着低马尾,刘海搭在颧骨旁,蓬松度显得脸庞更加瘦削,下眼睑有一层淡淡的乌青
一双典雅的瑞凤眼,异色眼眸这样不声不响盯着人看时,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却因鼻尖上一点血红增添了妖异,有一丝月下鬼的非人感。
……这一刻宫本明理觉得,或许她会是那个滚入死水潭的落石。
像五条先生一样。
宫本明理点头:“我会帮忙申请。”
车停在茨城县潮来市警署门口,她们很顺利调到了档案,森谷萤坐在办公室仔细翻看着。
案件发生在5月29日,是山田家长女的班主任报的警。
由于学生无故旷课,而且山田家的电话都打不通,所以亲自上门拜访,谁知道山田家大门虚掩着,轻轻推开望去屋子里一片凌乱。
班主任担心是遭遇了入室抢劫案,但屋子里没有一声回应,惊慌之下退出来报了警。
警察进入搜查一番后却一无所获,室内没有丢失贵重物品,只有客厅、厨房一片狼藉。
山田先生不在公司,次女、幺子也没有去上学,询问邻居们都说没有听到他们家昨晚发出任何声响,今天早上也没见到人出来。
一家五口神秘失踪,现场没有一滴血和一点打斗痕迹,就像是彼此商量好了平静地离开了一样。
但交通部却查不到任何车票记录和他们离开潮来的证据。
事件转机发生在6月5日清晨,山田家邻居报案说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循着味道锁定了山田家,从一户建的落地窗看过去,发现地板上一大片的血迹。
警方赶到破开大门,山田一家回来了,以尸体的形式。
四具尸体坐在四人位餐桌前,身上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色长袍,赤着脚。
桌子中、央堆满了炸鸡之类少年喜欢吃的东西,簇拥着一个三层的大蛋糕。
山田太太和长女面对面坐着左半段,山田先生坐在太太身边。
三个人神情安详,双眼闭合,面部肌肉松弛,但眼皮下陷,嘴角都被利器割开至颧骨,连同嘴唇被黑色鱼线缝合。
面前摆放的白瓷碟子上放置着各自的眼球和断舌,没有血液残留,上面扎满了五颜六色的塑料圆头珠针图钉。
三双手舒展平置在桌面上,右手掌下都压着一把刀具。
山田太太是水果刀,长女是断裂的美工刀,山田先生是剃须刀。
三人都死于外伤,太太被美工刀刺断主动脉,长女被短而薄的刀片划破了主动脉,先生被水果刀刺穿后背。
但真正致命的伤躯干上的贯穿伤,多则数十刀,比如母亲,少则四刀,比如长女,剔骨刀的伤痕,
“所以,虽然三人互相伤害了,但真正的死因是第四人的乱捅一气。唯一没有结论的是山田怜子,没有刀伤,死因不明?”
森谷萤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负责案件的熊本警官胡子拉碴,双臂抱在胸、前翘着二郎腿,从森谷萤坐下就一直在打量她,闻言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哼,语气相当懒散,说:“都在对于刀具上检出了对应血液样本,但剔骨刀还没找到,山田怜子的尸体完整,但尸检她的各个脏器都有损伤,但不符合任何一种伤害特征。”
森谷萤低下头再次翻到现场照片一页,次女山田怜子坐在主位,背对着落地窗,脚下的血泊一直流到了窗边。
她垂着头,黑发散在肩膀上,头上带着生日王冠,身体软倒在椅子上。
她是唯一一个身上沾满血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只割破了嘴角,没有缝线,身体没有被强迫正坐的人。
尸检报告里山田怜子的后背肩胛骨一片光滑,倒是其余三人第七颈椎下有一个针孔大小的血点。
“小儿子的尸体在哪里?”
熊本警官沉默着,宫本明理转头看向他,公事公办说:“请积极配合我们调查。”
熊本嗤笑一声,不情愿但依然回答道:“昨天我们确认烂尾楼就是案发第一现场后,连夜排查搜寻,没有找到山田英男的一根头发。”
森谷萤站起身,说:“走吧,去现场。”
她扬了扬手中装在证物袋中的日记本,瞥了一眼熊本,说:“这个我拿走了,可以吧?”
“喂,”熊本拍桌子抬起屁、股,不满地说:“这是证物……”
宫本明理打断:“案件已经确认属于我们管辖范围,移交手续正在办理,一切能够协助调查的证物都有权调阅,森谷同学,请自便。”
森谷萤欣然走向门口,轻声说:“警官,如果有什么不满您应该向我们的上级部门问责,我们只是听命办事,您这样为难我们,会显得您很不专业。”
熊本拧眉,第一次认真看向森谷萤,而不是看一个年轻的、走个过场的特殊部门人员。
熊本开车在前方带路,森谷萤婉拒对方坐警车的邀请,表示不想有福不享,依然坐上SUV副驾驶。
车窗外阳光正盛,潮来市素有水乡美名,架桥下的水面荡漾着粼粼银波。
森谷萤思绪一晃,已经十点多了,不知道五条老师有没有赶上早课。
手机叮咚响起,森谷萤打开发现被拉进了一个名为东京摸鱼小分队(除五条老师版)的群聊。
虎杖悠仁发来一串消息,问她有没有好一点,五条老师说她在执行秘密任务,需不需要帮忙,以及五条老师带的伴手礼很好吃,说给她留了一个,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钉崎见缝插针:笨蛋吗,五条老师是从鹿岛回来的,森谷肯定和他在一起,怎么会没吃到。
手机不断震动,森谷萤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
这鹿岛馒头是什么时候买的?
这样的特产一大早有卖吗?
昨晚回到酒店时大概是晚上十一点,之后他有出去过吗?
她微微转头:“宫本小姐,昨晚五条老师联系您时,是什么时候?”
宫本小姐奇怪看她一眼,说:“大概一点吧,有个任务很麻烦,听说五条先生在附近后,就派给了他,我是那个任务的辅助监督,任务完成后他和我说的,怎么了?”
所以是又被叫去擦屁、股了。
她捏了一下挂在手臂上的精美塑包,问:“经常这样吗?不管几级的任务,只要麻烦搞不清就要他去。”
宫本明理过了一会儿,才说:“没办法啊。”
森谷萤忽然明白了,他是被责任困住了的人。
——最强。
最好用的工具人才对吧,据说现存三个特级咒术师,只有他一个在玩命干活,什么都甩给他,难怪一个两个都懈怠成基本工作都敷衍了事的米虫样。
车子行驶下架桥,宫本明理说:“不过五条先生精力也太足了一点,任务结束后已经凌晨四点了,还要我载着他去买伴手礼。”
根本一夜都没睡啊,难怪一大早就要吃那么多甜的。
森谷萤低下头,看着line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直到到达山田家,下车时她的脸色都是复杂的。
熊本看了她一眼,递过鞋套时说:“虽然尸体已经清理了,但是尸臭可没散尽,可别吐在里面污染现场。”
森谷萤带上鞋套,推开了门,房间整体尽力保留了原样,餐桌已经清理了,桌面上和椅子上摆放着标记。
森谷萤站在用餐区出了会神,刚刚看现场照片时就感受到的那种违和感更强了。
现场很干净,没有一点咒力残秽,就算有这么久也散尽了。
森谷萤走到主位,目光从主座后一一落在四角。
家里有五口人,却只有四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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