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纱帘,洒入寝宫。
被削弱的日光不掩明亮,即便被层层阻挡,依然从夹角缝隙里钻入床幔。
圆床上沉睡的白发青年呼吸变浅,长睫动了动,慢慢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意识渐渐明晰时,菲诺茨第一个感知到的,不是脑袋里早已熟悉的尖锐刺痛,而是一种温暖的、安宁的感觉。
某种暖意包裹着他,不声不响,却沉稳厚重,支撑、承载着他的一切,无论是好的坏的,喜悦的痛苦的,尖酸刻薄的,愤恨怨怒的,一切一切,都会被温柔无言地包容进去。
心跳缓慢而平和,大脑也像是泡在温水里,记忆碎片懒洋洋地沉积在精神域里,边角都变得圆钝起来。
久违的舒适让菲诺茨忍不住喟叹一声,意识慢吞吞的,像是阳光下餍足而放松的兔狲,晒着太阳眯着眼睛,懒散不愿动弹。
他慢慢睁开双眼,视线逐渐聚焦,然后就对上了一张冷峻深邃的脸。
“……”
菲诺茨缓慢眨了一下眼,有些发怔。
西切尔……?
圆床四周的床幔很厚实,把整张床严严实实笼在里面,只有零星一点微光透进来,但他刚醒,眼睛很适应黑暗,即便只有这么点光,也依然能够看清楚。
红发雌虫和他面对面躺着,被他扣着腰抱在怀里,结实的手臂跨过肩膀搂着他,双眼紧闭,眉头微蹙,神色掩不住的疲惫。
他还在熟睡,宽厚的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饱满的肌肉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吻痕和牙印,青青红红,还很新鲜。
目测是昨晚刚留下的,以S级军雌的恢复力来算,最新一个离现在应该不到三小时。
除了胸口,还有下颌、脖颈上、肩膀上、腹肌上……全都是。
再往底下,菲诺茨看不见了。
他有些沉默:“……”
昨晚发生了什么……?
看了看搂在自己身上的胳膊,菲诺茨皱着眉,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
他在沙发上看文件,好像头疼症发作了……然后,他似乎给西切尔灌了壶水……
再然后……
眼前闪过雌虫隐忍痛苦的脸、紧咬的嘴唇、湿润的红眸,还有那些溢满唇齿间的血腥味,手掌下颤抖痉挛的身躯……
菲诺茨再次沉默。
他这次的头疼症因为那些记忆碎片的存在,比以往的任何一次发作都要严重,连意识都不清醒了,能记得的也就只有几个画面。
不过就算想不起来,光看眼前这一幕也能推断出来了——他在头疼症发作的时候,又把西切尔标记了一晚上。
精神力探入雌虫脑海,果不其然,原本的那个精神印记已经被覆盖许多了,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完全覆盖掉。
头疼症发作时,他的精神力会暴动,比以往更加狂乱,覆盖标记也只会更加粗暴,没有信息素,这只雌虫承受的痛苦基本难以想象。
被这样折磨了一整晚,也难怪自己都醒了,他却还在睡。
一朵云飘来,挡住了阳光,纱帘外光影变幻,连带着床幔里的微光也闪烁起来。
白发青年脸色隐在阴暗处,蓝眸晦暗不定,看不清里面的喜怒。
上辈子从荒星回来后,他的头疼症就一直跟着他,那种尖锐的刺痛时时刻刻扎在他的脑海里,像一根根尖利的毒针,刺穿大脑,让他一刻也不得解脱。
因为这种无时无刻的刺痛,他很难睡着,哪怕熬到眼睛通红,困倦到极致,也无法入睡。
只有西切尔在的时候是例外。
只要他在身边,菲诺茨的症状就会得到缓解,头还是会疼,但会好过很多。
他恨西切尔,恨到想杀了他。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只有当抱着西切尔,当这只雌虫沉沉熟睡在自己怀里时,他才能闭上干涩的双眼,获得短暂的安眠。
搭在雌虫腰上的手贴着皮肤,暖融融的温度从掌心一点点渗进心口。
菲诺茨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雌虫。
他一直知道西切尔长得很好,眉眼深邃硬朗,棱角分明,不说不笑时,冷峻沉静,目光锐利,带着战场淬炼出来的肃杀和压迫感,好似一把饱饮鲜血的利器。
他的那些政敌们,只是被他用冷肃的目光望着,就会心惊胆战,不由自主屏住呼吸,不敢妄动。
但在面对他时,西切尔总是沉默的。
不管是很久以前,他们关系亲密的时候,还是后来,被他折磨报复的时候,这只雌虫一直都很少说话。
他唯一对他说话最多的时候,是在监狱里,嘲讽他愚蠢,让他不要再不知好歹纠缠他。
嘴角无声地讽刺笑了下,菲诺茨有些厌恶地看了眼自己紧扣在雌虫腰间的手,把手收了回来。
被他的动作扰到,西切尔也惊醒过来,迷糊地睁眼看了看,搂在他身上的手臂下意识想往里收,像是要把他抱进怀里,但在下一秒,他抬起眼,对上了菲诺茨冰冷的目光。
西切尔呼吸一滞,身体仿佛僵了一瞬,那双红眸里的迷蒙迅速褪去,恢复清醒。
他沉默地收回手臂,下了床,在床边冰冷的地板上跪倒伏地。
“西切尔逾越,请您责罚。”
他平稳地说,远离了菲诺茨。
菲诺茨心底突然涌上一股烦躁。
大概是床幔在雌虫下床时被掀开的关系,外界冷冽的空气灌了进来,刚醒来时的温暖、舒适、安宁……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无法排解的躁郁和戾气在心口鼓胀。
阴霾转瞬间覆上蓝眸,菲诺茨冷下脸,盯着跪在床边的西切尔,精神力涌动起来,蕴含着暴躁的怒意,蓄势待发。
这股怒意也被西切尔感知到了。
他心里也不意外。
按照雌君守则,雌君可以躺在床上,和雄主一起睡觉,但应当在雄主醒来前就离开床,更不可以未经雄主允许,就擅自靠近、触碰雄主。
而他每一条都犯了。
如果是受宠的雌君,这些都没关系,但西切尔知道自己不是,菲诺茨娶他,只是为了报复。曾经的那些喜欢,早就在他选择背叛他的时候消失了,现在菲诺茨对他只有仇恨。
西切尔也没有错过刚醒来时,雄虫眼里闪过的那抹厌恶,如果不是为了报复和折磨他的目的,菲诺茨大概根本就不会碰他。
他沉默地跪伏在地,已经做好了被狠狠惩罚一顿的准备。
昨天菲诺茨给他喝了营养液,他的身体已经得到过能量补充,恢复了一些体力,就算是精神力攻击,他也能撑住。
他只希望自己不要昏迷太久,那些庆典视频他还没有看完,只剩下几天的时间,他想多熟悉几遍。
他是平民背景,菲诺茨娶他本来就受了很大非议,如果庆典上再失仪,外界只会风评更差。西切尔不在乎他们怎么说自己,但菲诺茨可能会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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