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天穹下血光凶煞,逆天而行的仙途上又多五个亡陨的年轻修士。
灵气震荡,天空忽现两道圣光魂魄,其中一道落入高山平湖边碎石摊没有气息的瘦小躯体。
山风拂过,浅金湖面漾起阵阵涟漪。
湖岸上瘦小躯体眼睫颤动,猛地睁开眼睛,青白脸颊恢复血色。
魂落其中的江扶音对此毫无所觉,只紧紧盯着前方升腾薄薄白烟的焦黑碎石地,好似又看到失去意识前——
徐修戍冷然挥剑召来冲破天穹的雷电,她急遽拨动琴弦,琴音铮铮,浩大灵力与劈下的万千雷电相撞,刹那间变为肆虐灵暴把她和他吞噬。
她心底涌现起一丝遇到对手的诡异畅快,连带着脸上疼痛都弱了两分。
“呃。”
细弱声音似从遥远天际传来,像人的声音,又像妖兽叫声。
江扶音目光骤然凌厉起来,谨慎屏住呼吸凝神静听。
徐修戍和她打得平手,她活着,他极大可能也活着,刚才的动静许是他发出来。
徐修戍是她年少休弃的凡人夫婿,是她弱小耻辱的象征。
他用三百年从文弱凡人成为深藏若虚的莽苍神剑剑主,后阴魂不散入她所在的太衡宗,与她针锋相对明争暗斗百年,直到半个月前给她下战书一决生死。
他恨她入骨。
她此时虚弱得抬手都费劲,正是杀她的好时机,他必然不会放过。
她胡乱想着应对法子,一道细微沙沙声飘进左耳。
先下手为强。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猛地拍地撑起,左手凝聚灵力向声音传来方向迅疾打去。
地上毛茸茸幼鸟茫然看着劈到眼前的手掌。
湖风清爽,江扶音散落脸颊的发丝随风而动,整个人如遭雷劈。
她怎么会一点灵力也没有了!
修为尽失?
四个字出现在脑海中刹那,她浑身血液逆流,寒意袭满全身。
她本修为圆满,只待时机到闭关悟道,渡飞升劫,入仙界。
她怎么会修为尽失!
心头恐惧和愤怒不甘交织翻涌,她浑身发抖,猛地探身干呕起来。
幼鸟吓得一个激灵:“呃叽!”
江扶音没有心思理它,激出泪花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撑地的手,瘦如鸡爪,粗糙手背还有道道细小的裂纹。
这不是她的手!
她压制燥慌心绪环视四周,身后是一汪被森林围着的高山平湖,身前是焦黑碎石滩,不远处一只手臂长的黑山兽鼠倒在地上。
碎石滩不是被她的琴音,也不是被徐修戍招来的雷电劈黑,而是一道最简单火球术烤焦的三尺地。
她在灵暴中活了下来,却并非她所想那样活下来,而是身死魂活。
“叽叽~”
江扶音低头,幼鸟喙细长又红,眼睛大而水亮,身子胖圆似毛茸茸灰葫芦,此时巴巴看着她,圆溜溜黑眼睛水汪汪,懵懂又可怜。
她慢慢冷静下来:“我……”
出口的声音稚嫩,像刚及笄小姑娘,她顿了一下,平静继续道:“我自身难保。”
幼鸟软软地叽了一声。
江扶音深深看了它一眼,淡漠站起身,刚刚恢复的精力勉强够离开这会蹿出黑山鼠兽的地方。
幼鸟看她离去,叫声骤然尖锐。
江扶音漠然听着,一脚深一脚浅往湖边走去。
临近湖边,她忽然停下,静默了两息,黑着脸原路折返。
“叽~”
“撒什么娇。”
江扶音俯身抓起幼鸟。
它不安地双腿乱蹬。
江扶音一眼看到其中一条腿的短羽上有干了的血迹,她仔细扒开,看到一道两指节长的裂口。
“不许动。”
她喝令同时避开它受伤的腿,掌住鸟腹。
幼鸟是个极有眼力见,稳稳窝在掌心后不乱动,也不可怜兮兮地叫唤着吵人了。
江扶音右手托着它,左手扶着它身子再度往湖边走去。
湖水清澈,清晰照出她俯着身子,顶着的脸清瘦又稚嫩。
这身体应当及笄左右的年纪。
她把幼鸟往怀里收了收,抬起左手轻轻碰了碰湖水照映出的左脸颊上狭长抓伤。
伤自太阳穴到下颚骨,血迹已经干掉,是那只死掉黑山鼠兽抓伤,脸上道道青蓝色则是防毒虫的草药汁。
她沉默地往边上山林走去,没有灵力,不好洗脸,不然伤口流血不止又招毒虫,得不偿失,当务之急是找到灵药草。
走在散落着枯树叶的碎石地上,她皱眉摸上领口。
藕褐色的衣裳脏兮兮、还破开几道,式样却莫名熟悉。
湖泊彻底消失在身后,她寻了棵粗大的树倚着歇息,也终于想起来衣裳是宗门外门弟子常穿的式样。
她应当是神魂进到某个与她长得相像的宗门外门弟子身上,她神魂进来前原身已经死了。
“邪修道行?”
幼鸟抬头。
江扶音撇了它一眼,声音淡淡:“你听懂了?既然知道我无师自通邪修道行,给你治好腿后就识趣离开。”
幼鸟呆呆眨了眨眼睛。
江扶音嫌弃地点它脑袋:“明白吗?”
幼鸟歪头贴上轻柔的手指:“叽叽~”
“明白就好。”
江扶音抚两下它滑软的羽毛,便摸索身穿的衣裳。
既是外门弟子,应该会有灵丹符箓。
片刻后,江扶音和手中幼鸟大眼瞪小眼:“你我也算有缘,你便叫葫芦如何?”
作为一只鸟,却被起素菜名,幼鸟是欣然接受,它叫了一声。
江扶音点头:“很好,你已有名字,今世又死得早,来世定能投入好人家。”
话毕,她神色阴晦把葫芦拢在隐隐发疼的胸口前,没有灵力也没有灵丹符箓,她和它恐怕活不过今晚。
烈阳穿过树叶缝隙变成一柱柱摇摇晃晃洒在地上,是个极好的艳阳天。
树下闭目的女子蓦地睁开眼睛,她低头看着贴在身上的幼鸟一敛消沉低迷,目光坚定看向山上。
哪怕现在如凡人,她也是一个修过四百年仙的凡人,动起来才能看到活路。
午后,大大小小妖兽在巢里睡觉,正是找灵药草的好时候。
此处是山坡下,比湖泊高一些,目之所及除了枝繁叶茂的大树,便是裸露着石头的山地,须往草木茂密的山顶走。
她捡起笔直枯树干做拐棍,抱着葫芦慢吞吞向上走。
葫芦也乖,直到她走到山顶才憋不住地动了起来。
“叽叽!”
江扶音气喘吁吁打量周遭。
绿草如茵,两侧是低矮稀疏树丛,脚下的山嵴自左蜿蜒向上至峰顶,瞧着没有什么能藏着危险妖兽的地方。
她小心避开三步远的灵药草,挥舞棍子打断绿茂盛野草做草垫子便迫不及待坐下,旁边一棵矮树刚好遮住头顶的太阳。
葫芦被放到地上立刻拱动,没两下凄厉地叫唤,委屈巴巴看她。
江扶音见此,一时被蠢得不想说话,沉默地把它抓起来仔细看了眼伤口,便探身去拔那株随风摇动灵药草。
她一只手揪下叶子揉碾出散发着淡淡绿光的药汁,滴到它腿上,做完这些,她没有把葫芦放下,而是换了只手托着它。
山风吹走烈阳热气。
江扶音一手举着葫芦,一手捻起灵决,尝试引气入体。
约莫过了两刻钟。
树阴下盘坐的人倏然睁开眼睛冷冷看着前方,这具身体心脉伤堵,根本没法引气入体,她内视没看错的话,原身是运转灵力时心脉遭重击而灵力逆转乱窜自伤而死。
葫芦腿伤已愈合,叽叽叫了一声,从她手心挣开跳到地上。
江扶音默不作声看它傻乐般绕着她转圈跑,良久,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心脉伤堵不难治,只要找到通神草。
“会飞吗?”
她截住兜圈的幼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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