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之中,贺穆扎伊的老部下这才意识到,这些军士恐怕不是普通的容家军,他们是容鹿鸣的亲卫营——连弩营。
这些人皆由容鹿鸣亲自训练,上马是骑兵,披上重甲为重骑兵。下马为步卒。持弓,则皆是射手。若潜入敌营,又可作暗探杀手。并且,他们都手持晋国最先进的弩箭——连弩。
这是多可怕的力量!传闻与他们遭逢过的人,皆已在战场上化作了白骨。
箭矢不停,穿透肢体,倒地、呻吟、鲜血淋漓。站着的士兵不多了——没有人站着了。
容鹿鸣收起连弩,她刚刚有意射偏了一箭。
她一步一步走进尸堆里,拽出一个人来。
那人跪在浸血的土地上,低头,像任人宰割的羔羊。黑暗隐去了他折损的荣耀,他是贺穆扎伊最得力的亲卫。
“抬头。”容鹿鸣站在他面前,未有抽刀。
那人依令抬头,他曾是容鹿鸣的手下败将。
容鹿鸣甩去手上的血,用手背抹去溅在脸上、沁在眼里的血,伶仃的星照在她身上。
“看着我,晋国百姓虽多,然一人不可枉死。晋国土地虽广,然一寸不可被占。回去告诉贺穆扎伊,我等着他跪到我面前请罪。”
一夜之间,五部联军的精锐尽数被灭。粮草全数被劫,败局已定,“天”字堡支撑不了几日。
天亮时,容鹿鸣的亲卫将林彻送了来。
军帐之中,容鹿鸣仍着玄色战甲,坐在案桌前,手中拿着一块木头,正在开笛。
火烧“玄”字堡时,她意外捡到这块木头,根部似龙头之状,大小长短,正适合制一管笛子。
林彻来了,她也不抬头。他看着她一点点削刮、刻孔、打磨,没过多久,已是开出一管笛来。
“试试。”她递给林彻。
“特地给某做的?”
容鹿鸣不答,示意他吹奏些什么。
他吹了一曲《梅花曲》,果然是好笛,音色清幽动人,只是暗含萧杀之气。
是了,她开笛用的,是她从不离身的匕首。这匕首杀过多少人,恐怕其上血迹犹未干去。
她不说为什么叫他来,他也不问。仿佛就是为了制一支笛赠他,听他吹一首曲子。
容小虎走了进来,双手呈给容鹿鸣一封信,“少将军,这是‘天’字堡里刚刚送出来的。”
容鹿鸣展信来读,笑了两声,左手支颐,将信递给林彻看,“这是贺穆扎伊的手书”,顿了顿,她又道:“当年他入京之时,曾在囚车之中,远远看过你一眼。”
“是你约我在大理寺门口碰面那回。”林彻记得清楚,那日,他这师叔突地邀他去大理寺,说他近日里策论做得不错,要奖他一匣松仁乳酥。
这是他唯一得自她的奖励,原来,也是有目的的。
心里暗潮翻涌,他竭力压下那些字句,他想脱身,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半晌之后,他才开口道:“‘天’字堡内恐怕有诈,师叔莫去。”
贺穆扎伊于信中表示,若主将当真是容鹿鸣,他愿纳土归降,并将五座堡垒尽数交给晋国,作为守边将士的驻扎之所,条件是容鹿鸣亲入“天”字堡受降,并饶他们余下四位土司一条性命。
容鹿鸣起身,撩开帷帐,清晨的阳光照进军帐,落雪悄然融化,空气中是土壤湿润的气味。
“别去,贺穆扎伊会杀了你。”
“他不敢。”容鹿鸣回过头,一半面庞落在暗影里。
“别总这么张狂!”
容鹿鸣哈哈笑了,转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对他说:“贺穆彻,师叔去帮你把属于你的东西夺回来。”
胸口剧烈起伏,林彻看向面前人,眼里是恨意和期许。
“师叔想要什么?”
没有迟疑,容鹿鸣咬破左手拇指,要将血珠点在他额头上。这是西境的一种仪式,被点上血印之人的性命,自此,便归点印之人所有。那么,他的命便是她的了,她若身死,他亦必死。
容鹿鸣心里其实是不信的,即便她想起了儿时的许多事——她或许生来就会一些“术”也不一定。
林彻本可以躲的,只需往左或往右轻轻一侧。可他没有。容鹿鸣的血是温热的,压在他冰凉的额头上。
“你可别死了。”林彻道。
容鹿鸣走出军帐,随意挥了挥手,没再回头。
连弩营的将士们于“天”字堡前列阵,而后是其余容家军将士。
容鹿鸣带着容小虎和五个连弩营的亲兵,未着战甲,一身深青圆领袍,革带束腰,仅配短刀,远远看去,跟个要去赴宴的公子哥儿似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
谁能想到,一个时辰之前,她还在挥刀杀人。
肴馔精美。
容鹿鸣不饮酒,对容小虎说:“去,把带来的蒙顶甘露烹一壶来,这是御赐的茶,叫几位土司尝尝。”
“怎么,将军这是怕我们下毒?”
“某有什么好怕的,某在这里两腿一蹬,正好可免日后劳顿辛苦。不过,某若是蹬了腿,外面那些人,谁能节制?他们,可是会屠城的。”
“危……危言耸听!”
容鹿鸣也不怒,摊开自己的双手,一手轻轻揉捏着另一手的掌心,“你们不如问一问贺穆土司,某的士兵有没有屠过城,还会不会屠城?”
贺穆扎伊没说话,他颤抖着站起身来,跪到容鹿鸣面前。
容鹿鸣派人买来两辆马车,又觉得差了点儿意思,叫连弩营的几个亲卫去收拾收拾。
林彻撩开军帐的门帘,看到的就是容小虎带着几个人,在给那桐木的马车画花纹。
画花纹?可把他好奇坏了,第一次走出军帐,去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难道颜料里掺了毒粉,要毒死乘车之人?
不能怪他多想。容鹿鸣妙手回春是不假,可用毒杀起人来,也是从不手软的。
“你们不是连弩营的人吗,怎么,还会画画?”林彻开口问。
被问到的士兵与身旁人短暂交了交视线,无人回答。
容小虎本在车厢那边,听到声音,捧着色盘转了过来。
“林郎君有所不知,日常演兵之余,少将军亦教过我们绘画。”
林彻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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