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增寿急切地喊:“大姐,你快喊姐夫回家劝说姐夫,他不能做这个。危险。”
徐妙云急得额头冒细汗,却先安抚弟弟:“你姐夫做事自有主张。我们先别着急,等你姐夫回家,我问问。”
丫鬟桑叶进来:“王妃,陈太医、习太医来了。”
“快请去书房。增寿,你姐夫不在家,你跟我一起见陈太医、习太医。李妈,照顾好玉英。”
“王妃放心。”
徐增寿一想,这也是要紧大事,应承道:“我和大姐一起。”
朱高炽还在担忧老爹和一家人的安全,被娘抱着来到书房。
两位太医一起躬身行礼。
“见过王妃。”
“快免礼。陈太医、习太医,我刚才将府里食材、药材都梳理一遍,请尽管开方子,如果府里没有,我立即安排人去买。”
徐增寿小小幼童装出父亲威严模样一拍胸膛:“府里没有我们去买。两位太医尽管开方子。”
两位太医恭谦道:“王妃和小公子但请放心。吾等一定尽力。”
开方子,买药买食材,习太医先亲自熬一次药示范,叮嘱火候把握。
“这羹汤先一天一碗,吃上一个月看看情况。羹汤苦涩,但是绝对不能加糖,另想办法让小殿下喝下去。”
徐妙云和徐增寿在一边认真听着,王妈拿笔记着,听到这里齐齐心疼地看一眼朱高炽。
朱高炽有心里准备。良药苦口,而且他的身体情况绝对不能吃糖。
但是等他喝下一口羹汤,一张胖脸皱巴成麻团。
TMD!
太苦了。
苦味在舌尖久久不散。
苦到怀疑人生、深入骨髓。
眼泪花儿都冒出来了。
徐增寿忙从兜里掏出来一块糖,看见两位太医瞪眼,吓得缩回手,眼泪花花地望着大姐。
徐妙云也心疼孩子,可她必须狠心。
“高炽,乖,每天喝一碗,将来你就能长得和你爹一样高大英武强壮。”
“娘……”朱高炽张嘴,强忍着生理上的排斥,硬喝了一碗羹汤,呼吸都冒着苦味儿,感觉自己灵魂出窍变成了一颗黄莲苦瓜!
*
朱棣很晚才回来。
见妈妈丫鬟们都不在,王妃在外屋灯火下专注看账本,进去里屋看见两个孩子在床上睡着了,出来问道:“银子够用多久的?”
徐妙云回神,转身看见他浑身疲惫的样子,身上穿着今早出门的衣服,而不是仪鸾司的衣服,美目一闪,又气又心疼道:“目前手头的银子够用两个月的,我再想办法省点儿,赚点儿。”
顿了下,起身帮他脱下外衣,气恼道:“王爷何苦还瞒着我?回家还特意换回衣服。”
朱棣一愣,随即苦笑:“能瞒着你一天是一天,我不想你担心。没想到第一天你就知道了。”
徐妙云给他端来一杯温水,他一仰脖子喝完。
“昨天父皇惩罚都察院御史们。我就想着,弹劾都察院这个方向对了。今天带着仪鸾司的人去查了涂节和陈宁的管家,没想到拿到他走私海贸的证据,禀告父皇后押送涂节和陈宁去审讯。”
“涂节认罪说,走私活动集中在福建漳州月港。海商有私人护卫队伍,还有大船队,联合朝廷官员、地方官员和乡绅,勾结倭寇,赚的银子堆积成山。父皇开恩,只罚了他们一笔银子,放他们回家。”
说着,他从随身荷包里掏出一张银票。
“父皇赏赐银子,我分给仪鸾司的兄弟们后,剩下一万两。”
“剩下一万两!”徐妙云惊呼一声,接过银票,却没有一点高兴。她望着朱棣面露苦涩:“王爷,钱越多,事情越难办,越得罪人。我担心你的名声和安危。王爷,必须在仪鸾司做事吗?我们可以用其他办法赚银子。”
朱棣面色凝重。朱棣瞒着她追查早产一事,此时也不想说出来让她平白担忧。
“保护你们、赚钱养家是我的责任。王妃,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是我必须去做。不能告诉王妃原因。”
*
朱棣在外头顺着都察院这条线继续追查,同时整顿仪鸾司,招收锦衣卫人员。因为他做事有理有据,请示过洪武皇帝后再去查抄,洪武皇帝也只是罚银子没杀人,倒也没有人骂他。
朱高炽每天一碗羹汤。
八月他周岁生日抓周,洪武皇帝和马皇后、朱标都赏赐很多东西,燕王府车水马龙,贵客满门。朱高炽明白,这都是老爹卖命得来的。
抓周的时候,在满地的金银珠宝玉器中,抓了一串多宝星月菩提纯金珠串的佛珠。这时候必须低调。
八月中,徐达从燕京回来京师,因途中暴雨受了风寒,还挺严重的。洪武皇帝连忙派太医过去。太医说可能是被传染天花,他生怕传染给家人,到京后在宫门口遥遥给皇上磕头,回家后谁也不见。
朱棣、徐妙云匆忙领着两个孩子去徐府。
一家人站在门口,徐妙云眼睛红红的,徐允恭、徐妙庭、徐增寿……都在哭。
朱棣安慰道:“王妃放心,岳父一定会好起来。”
朱高炽非常着急,姥爷徐达这场病来的太蹊跷,是谁要害徐达?难道真是洪武皇帝?就算是洪武皇帝,那也应该是送一只烧鹅,而不是送天花。也不是今年。
可是没有家人在身边,万一姥爷被灌砒霜等毒药咋办?他左右看看,小院左右一个人也没有,一个老管家模样的人从小门里矮身出来,抱着个包袱弓着腰靠着墙刻意避开人的样子,小胖手一指:“爹,娘,姥爷出来。”
众人连忙擦眼泪仔细看,当然不可能是徐达。徐妙云强忍悲痛说道:“高炽,不是姥爷,你叫徐福爷爷。”
“徐福爷爷!徐福爷爷!”朱高炽脆生生地高喊两嗓子。朱玉英跟着大喊:“徐福爷爷!徐福爷爷!”
徐福以为自己幻听,回头一看两个白胖娃娃,猜出身份,顿时又是感动又是害怕,小跑过来,在五步远的地方站住,鞠躬行礼:“王妃,老奴只是一个奴才,不敢当这样的称呼。王妃,老奴去外头烧掉老爷换下来的衣服,不能靠近。”
“徐福叔叔当得。”徐妙云擦擦眼泪,行礼。
弟弟妹妹们也跟着行礼。
吓得徐福连忙跪下:“王妃、大公子,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徐妙云哽咽道:“徐福叔叔,爹在路上生病,是你领着人送回京,我们感激不尽,行个礼表达心意。”
顿了顿,哭道:“徐福叔叔,爹不见我们,我也有儿有女……我两难。如今只有你们在爹跟前儿,一切全仰仗你们。徐福叔叔请放心你的家里,我们一定给照顾好了。其他任何一个照顾爹的人,我们都会照顾好其家人。”
朱棣承诺道:“你们若有其他需求,可以和本王讲,本王保证做到。”
“王妃!王爷!”徐福痛苦地喊一声,老泪纵横。
朱高炽见此,在爹怀里踢腾腿:“爹,陈太医、习太医!爹,陈太医、习太医!”也可能是太医误诊成了天花,让这两位太医来诊脉看看。
朱棣按住他的胳膊腿,无奈道:“陈太医、习太医专门给你皇爷爷看病的,不能过来。”可是胖儿子不停地踢腾,不停地喊着“太医、太医……”
还有哪个太医诊脉准,能请来?但他瞬间又想到,有人害王妃早产,是不是也有人想要害徐达呢?万一给徐达诊脉的太医被谁收买?就算没被收买,多几个大夫看看也是好的。
“王妃,大弟,之前父皇派去的太医,平日只负责寻常看诊,谁也没想到岳父病情这般严重。我看,不如重金去民间请几位得过天花的大夫来照看岳父。”
徐妙云想了一下重重点头:“王爷这话很有道理。不能让徐福叔叔他们一直承担危险。”
*
朱棣和徐妙云说到做到,当天就花重金在民间找得过天花的人前来照顾徐达。
安排所有照顾徐达之人的儿孙辈脱去奴籍,送去学堂,出五年学费,出五年的笔墨纸砚,给每家一千两银子。
承诺五年后读书有所成的,徐家继续供应。
朱高炽稍稍放心,这样姥爷活下来的几率增加了。
第二天,朱棣徐妙云再次带着孩子前来徐府,徐允恭见到她就哭:“大姐,胡惟庸那个奸人!买通徐福叔叔要杀爹。徐福叔叔不忍心,昨晚告诉了爹。这是爹口述的折子,民间大夫说爹没有得天花,只是风寒严重,一定也是胡惟庸买通太医干的。”
徐妙云如遭雷击。
朱棣登时眼睛就红了。
好一个胡惟庸!
皇宫里,洪武皇帝正领着朱雄英散步说话,赵明匆忙跑进来。
“皇上,徐达的门房管事徐福和徐达告发胡惟庸。徐福说胡惟庸给他三百金,让他杀徐达。据说徐福手里有胡惟庸亲笔写的出京文书。徐达长子徐允恭带着徐达口述折子求见。徐达没有得天花。”
“宣徐允恭进来。”洪武皇帝眉心紧皱。
徐允恭大步进来行礼,双手奉上徐达的折子。
赵明接过来递给洪武皇帝,洪武皇帝打开看完,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宣胡惟庸!”
“奴婢遵令。”
赵明小跑出去,洪武皇帝焦躁地踱步。
胡惟庸很快到来,见到洪武皇帝就磕头,高喊:“皇上,微臣冤枉啊……皇上,微臣冤枉啊……”
洪武皇帝沉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