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登陆江城的时间比气象台预计的早了许多。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它在登陆江城前突然加快了速度,一路北上,袭卷了周边城市的水汽,汇聚成了一个更强的降雨带。
周从聿有了长久的缄默。
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如何承认自己矛盾的内心,承认自己毫无意义却拼命想要维护的自尊。
分开时俞漪同说他们是互相耽误,他便以为是他耽误了她和孟修远。那时候他希望俞漪同可以永远健康快乐,倘若孟修远对她来说才是遇到了更加合适的人,那他就狠狠心,逼迫自己祝她永远幸福。
可是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俞漪同知道,祝她幸福的自己,其实更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又或者说,他根本没办法祝俞漪同永远幸福。
在只有孟修远而没有他的世界里,怎么会幸福。
周从聿从来没有真正直面过自己的内心,一如他没有勇气去触碰自己的伤口,从来都是被动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可是当俞漪同重新回到他身边的那一天起,他才发现过不去的事情果然是永远过不去的。当他目睹孟修远的存在,回想起孟修远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心里就好像有万千只蚂蚁在啃咬。他深知自己会被一点一点蚕食干净,最后片甲不留。
这群蚂蚁的名字叫嫉妒。
俞漪同说得很对,他是在吃醋。
周从聿承认,他的心还是做不到风平浪静,哪怕俞漪同和自己已经被婚姻关系所捆绑,看似坚不可摧,可于他而言,还是如同海市蜃楼一般虚无缥缈。
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感情是天上抓不住的云团,是手里握不住的沙砾。
“对。”
周从聿的声音宛如一个失败者的字字泣血。
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暗自祈求俞漪同的垂怜。
为她低头千千万万次。
那就再多这一次。
“我痛恨我不在的这几年,他与你相处的每一天。”
呼吸声是沉重的,带着潮起潮落的水意,激起各种蚀骨的酸涩感觉。
周从聿的声音明明就在她耳边,俞漪同却觉得越来越远。
她像是一只被灌满水的气球,受到重力影响拼命往下坠,水越积越多,这种沉甸甸的不受控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濒临破碎的边缘。
连同着她的心脏一起,碎成难以拼贴起来的渣滓,将她四分五裂,使她丢盔卸甲。
她将脸颊埋在自己的臂弯里,感受着周从聿的体温,似是要将她一同灼烧、烫伤、熔化。
脑海中好像有一根绷了很久的弦倏忽间断了。
俞漪同觉得自己的鼻尖泛酸,眼睛也涩。
有想哭的冲动,却被她拼命忍住。
唇瓣被咬得快要发白,周从聿的话好像一把锯齿,残忍地割开她的寸寸肌肤,再到骨骼,深入骨髓的痛意蔓延开来。
揪心之间,俞漪同忽然有了一瞬间的不解。
他与你相处的每一天……
每一天?
大脑噼里啪啦像是烟花在炸个不停。她在黑暗中胡乱抓住周从聿青筋暴起的腕骨,哑着嗓子颤抖着问他:“什么叫与我相处的每一天?”
唇齿交缠,肩膀被周从聿叩紧。
一切动作都变得难耐起来,周从聿的声音在此刻好像也被蒙上了一层擦不干的水雾。
他静默了半晌,才沉声喘.息道:“难道不是吗?他说他会照顾好你。”
他刻意加重了“照顾”二字的语气,一同加重的还有这个雨夜里试图被雨声覆盖的、毫无章法的动作。
俞漪同的手指几乎快要嵌进他的手臂肌肉里,拧眉中思绪都变得断断续续,难以拼接完整的思考。尽管如此,心中的疑惑更甚。
额前湿透了的头发被周从聿用手拨开,她沉吟着问:“你们单独见过面?”
周从聿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俞漪同却像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忍不住追问,她的声音又急又切:“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俞漪同好像能猜到一点,但她却不敢深想。所以为什么周从聿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视她和孟修远的相处为洪水猛兽,每次看到他们俩在一起都情绪激动,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见周从聿依旧沉默不语,俞漪同抓着他腕骨的手收紧:“你说话啊。”
她开始滋生怪异的感觉,像是长了触角的怪物,在身体里横行霸道。想知道却又害怕知道,宛如陷入巨大的漩涡,起起伏伏险些将她吞没。
雨声大到俞漪同怀疑下一秒水就会倒灌进来。
真的是十年一遇的恶劣天气,天色黑不见底,像是一块被扯破的幕布,洪流倾泻而下,袭卷整座城市。
周从聿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声音凝重,语气艰难,仿佛问出这句话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身下的动作放缓,他的指腹轻轻抚过俞漪同的脸,最后定格在她的眼眶,一寸一寸细细研磨形状:“我们分手的那天,你和他呆在一起是吗?”
这是个困扰了他四年的问题,迟迟想问却迟迟不敢。
他无法直面的结果,此刻被他自己扯开泥泞不堪的遮羞布,鲜血淋漓地摊开在彼此面前。
俞漪同被他问得一愣,整个人晕头转向的,没明白周从聿怎么会这么觉得。
“谁跟你说的?”
“我一整天都呆在宿舍里。”
“那天雪那么大,我能去哪?”
周从聿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他难以置信地停下,然后缓慢挺直了腰背。
俞漪同手撑着床,同样直起身,眼睛死死盯着周身被暗色笼罩的周从聿:“所以你一直觉得,那天我和孟修远在一起?”
“以及,我和你分手是因为他吗?”
俞漪同觉得窒息的感觉铺天盖地袭来,她的喘.息越来越重,空气也变得无比稀薄。
快要呼吸不上来了,后脑勺一阵又一阵地发麻,震得她整个人快要坐不稳。
怎么会这样呢?
到底是哪一步出现了偏差……
周从聿想要张口说话,却觉得喉咙口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过了良久,他才沉闷地低声吐出一个字。
“对。”
如此艰难。
短短的一个字,其实根本不足以囊括他一千多个痛苦万分的日夜。
可是也只能回答这么一个字。
除此以外,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孟修远……跟你说的?”
没等周从聿回答,俞漪同只是掌心稍微用力。
她没想到周从聿居然浑身一点和她抗衡的力气都没有,像一座轰然倒塌的山峰。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她推倒在床。
他的脊背直挺挺地陷进被子里,目光空洞。
俞漪同翻身而坐,双腿贴在周从聿的腰腹两侧,感受到他的呼吸粗重又绵长,却一言不发。
两个人就这么相顾无言地面对面躺坐在床,只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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