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浓。
另外一边。
姜阮驾车,她坐在车里,指尖捏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她开着车窗,却吹不散她胸口那团越攒越紧的闷火。
后视镜里,她的脸依旧是那副清冷利落的模样,眉眼锋利,没什么多余情绪,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涩。
她本来不该是现在这样的。
几天前,她已经把所有手续都办好。
无国界医生的申请通过,培训完成,签证落定,行程单清清楚楚——
再过不久,她就要踏上飞往战乱地区的航班,离开这座装了她一整个青春的城市。
她是医生,从学医第一天起,就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救死扶伤,不分国界,不分立场。
这不是一时冲动,是她想了很多年的路。
可偏偏,从她确定行程开始,一路都有人在暗中拦她。
机票被无故取消过一次。
预约的体检中心,系统出了“故障”,查不到她的信息。
就连她托朋友准备的境外应急药品,都在快递站莫名其妙丢了。
一开始,她只当是巧合。
直到她托人去查,所有被卡住的环节,最后都绕到同一个人身上——
张时眠。
那个曾经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她一句话就敢为她拼命的人。
那个她以为,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她,也会站在她身后的人。
姜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冷硬。
她知道张时眠在哪里。
全市最私密、只对内部开放的私人会所,只认人不认钱,是张时眠这种背景的人常待的地方。
里面坐的,都是他们一起长大的发小、朋友、圈子里的熟人。
她本来不想闹得这么难看。
十年的情分,哪怕早就不是从前的样子,她也留过体面。
可张时眠做得太绝。
他一边瞒着她,一边在背后动手脚,断她的路。
毁她的计划,把她的人生当成他可以随意摆弄的东西。
既然他不给她体面,那她也不必再忍。
姜阮抓起副驾驶座上的包,黑色皮质,简洁利落,像她这个人一样,没一点拖泥带水。
她推开车门,雨夜的风裹着凉意扑在脸上,让她越发清醒。
会所门口的侍者认得她,连忙恭敬地弯腰:“姜小姐。”
“张时眠在哪个房?”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侍者犹豫了一瞬,不敢瞒:“在三楼顶层,VIP包厢。”
姜阮点了一下头,没再废话,径直往里走。
一路灯光昏暗,音乐低沉。
这地方她从前也常来,跟在张时眠身边,像一道影子,又像一道光。
那时候,他是她的保镖,她是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
十年。
姜阮在心底冷笑一声。
十年,原来也不过如此。
电梯直达三楼,门一开,就听见包厢里传来的说笑声、碰杯声,热闹得很。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直接抬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屋内的声音,瞬间停了一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烟雾缭绕里,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张时眠。
他穿着一身黑色暗纹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几年过去,他比从前更沉、更冷,也更有距离感。
从前那双总是下意识追着她转的眼睛,如今深不见底,让人摸不透情绪。
他身边,还坐着一个女人。
长发温柔,妆容温婉,穿着一身浅色连衣裙,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身侧,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姜阮认得她。
张时眠的未婚妻,据说是家里安排的,认识不过几个月,订婚消息传得圈子里人尽皆知。
看到姜阮突然出现,一屋子人都愣住了。
有人偷偷交换眼神,有人下意识噤声。
谁都知道,姜阮和张时眠是什么关系——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十年纠缠,生死都一起走过。
如今张时眠订了婚,姜阮却突然闯到这种场合,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又紧绷。
张时眠看到她,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沉的样子,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姜阮没理会一屋子的目光,径直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声音清晰、冷静、又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凉。
“张时眠,”她开口,一字一顿,“你给我一个交代。”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来者不善。
张时眠指尖夹着烟,没动,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姜阮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反而透着几分讽刺
,“怎么知道你在背后这么‘关心’我?”
“我的机票,我的体检,我的药品,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她步步紧逼,没有丝毫退让,“你凭什么拦我?凭什么干涉我的决定?”
张时眠沉默了一瞬,烟灰轻轻落在指尖,他浑然不觉。
他身边的未婚妻,明显紧张了一下,下意识轻轻拉了拉张时眠的衣袖,小声劝:“时眠……”
然后,她连忙站起身,对着姜阮露出一个温顺又歉意的笑。
她语气怯生生,却又带着一种宣示般的柔软:“姐姐,你别生气,别跟时眠生气。”
姜阮挑眉,看向她。
女人低下头,一副受委屈也不敢吭声的样子,声音轻轻柔柔:“……是我让时眠,不要让你去的。”
“我也是担心你,那边太危险了,你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姜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忽然就笑了出来,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凉。
“你让他不让我去?”
姜阮看着她,眼神平静,却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你是谁?”
女人脸色一白,嘴唇轻轻颤了颤,没敢说话。
“我们认识吗?”姜阮语气平淡,“你才出现在他身边几个月,订婚不过是家里一句话,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管我要走的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女人,最后落回张时眠身上,字字清晰:
“你觉得,几个月的婚约,比得上我跟他十年的情分?”
“十年。”姜阮重复了一遍,声音微微发哑,“他替我挡过刀,我救过他的命,我们一起在深夜街头狂奔过,一起在生死边缘徘徊过。”
“不是你一句‘担心’,就可以随便**来指手画脚的。”
女人被她说得眼眶一红,眼泪在里面打转,委屈地看向张时眠。
一屋子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姜阮看上去冷静理智,真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谁也都知道,张时眠从前有多宠姜阮,宠到无法无天。
可现在,物是人非。
张时眠终于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姜阮,身形挺拔,气场沉冷。
从前他看她,眼神里永远有软的地方,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我的事,你别牵扯她。”
他
开口,第一句话,是护着他身边的未婚妻。
姜阮的心,猛地一刺。
痛得很轻,却很透。
原来真的不一样了。
她还没开口,张时眠又继续说,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无国界医生,你不能去。”
“我凭什么不能去?”
姜阮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让,“这是我的职业,我的理想,我的人生,跟你没关系。”
“从你订婚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已经没关系了。”
她一字一句,割得干净,“张时眠,你现在有你的未婚妻,有你的家庭,有你的生活。”
“我的路,你别管,也管不着。”
“我不需要你以任何名义,来干涉我。”
她说得决绝,说得坦荡,也说得,心一点点凉下去。
张时眠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可怕,有怒,有痛,有压抑,有不甘,可最后,全都沉淀成一片冷沉。
他忽然上前一步,逼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却冷得像冰:“跟我没关系?”
“姜阮,你真以为,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你以为你这次能走得成?”
姜阮心口一紧:“你还要继续拦我?”
“是。”张时眠没有丝毫掩饰,直白得残忍,“只要我在,你就别想踏上那班飞机。”
“你疯了!”姜阮终于忍不住,声音提高了几分,“张时眠,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把你的意愿强加在我身上?你凭什么毁掉我的人生?”
“就凭——”张时眠盯着她,眼神冷冽,语气却异常平静,“你爸说,不让你去。”
一句话。
姜阮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血液都冻住。
她脸上所有的锋利、所有的倔强、所有的冷硬,在这一瞬间,轰然碎裂。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时眠,眼睛一点点睁大:“……你说什么?”
张时眠看着她瞬间失色的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忍,可很快又被冷硬覆盖。
他重复一遍,声音沉定,没有丝毫转圜:“你父亲,亲自找到我,让我看好你,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能让你去。”
“他说,你要是执意要走,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姜阮站在原地,浑身冰凉,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一直以为,是张时眠一意孤行,是他放不下,是他用十年情分**她,是他用新的身份干涉她
。
她吵,她闹,她要交代,她要公平,她要把十年的委屈一次性说清楚。
可到头来,拦在她面前最狠的那道墙,不是张时眠,不是他的未婚妻,不是那些世俗眼光。
是她的父亲。
是那个从小宠她、护她、由着她学医、由着她任性、由着她闯遍大江南北的父亲。
他竟然用这样决绝的方式,拦住她。
甚至绕过她,直接找到张时眠。
张时眠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心头那根紧绷的弦,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他知道,这句话有多伤人。
可他不能不说。
有些事,他不能解释,不能说透,只能扛着。
姜阮后退一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十年。
他守过她,护过她,信过她,陪过她。
如今,他站在她的对立面,拿着她最亲的人递过来的刀,轻轻一送,就扎中了她最痛的地方。
旁边的未婚妻,连忙上前,想扶她一把,柔声劝:“姐姐,你别难过,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姜阮猛地抬眼,目光冷得吓人。
那一眼,让女人瞬间停住脚步。
“我说了,”姜阮声音发哑,却依旧带着最后一丝骄傲,“我的事,跟你无关。”
她没再看任何人。
没看张时眠,没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朋友,没看这个她曾经熟悉到骨子里的地方。
她转过身,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往外走。
背影单薄,她没有回头,没有停留,没有一丝狼狈。
门被轻轻带上。
隔绝了里面的世界。
张时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指节一点点攥紧,青筋隐隐浮现。
身边的未婚妻小声唤他:“时眠……”
他没理。
整个包厢,安静得可怕。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句“你爸说不让你去”,说出口的时候,他心口有多疼。
他从来不想拦她。
他比谁都想看着她去做她想做的事,去成为她想成为的人。
可有些责任,有些承诺,他必须扛。
十年情分,不是断了。
是藏在了连他自己都碰不到的地方。
窗外,雨还在下。
姜阮坐回车里,趴在方向盘上,终于忍不住,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足够理智,足够无坚不摧。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
她最想摆脱的束缚,偏偏来自最亲的人。
她最放不下的十年,偏偏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无国界医生的路,还没开始,就已经走到尽头。
而她和张时眠。
十年。
终于,在这个雨夜,彻底烟消云散。
整个房间,气氛低凝。
旁边的女人连忙轻声打圆场,拉住张时眠的胳膊:“时眠,你别生气,姐姐她只是不知道我们是真的担心她,没有恶意的。”
她声音柔柔软软,想把这场冲突圆过去。
可张时眠心底的烦躁早已压到顶点,一腔无处说的憋闷堵在胸口。
他没应声,只猛地抽回手,眉头拧成一团。
“我出去抽根烟。”
语气冷硬又不耐,话音未落,他已经起身,大步穿过包厢,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冷风一吹,他才摸出烟点燃,深吸一口,烟雾笼罩住他沉得发黑的脸。
。
她吵,她闹,她要交代,她要公平,她要把十年的委屈一次性说清楚。
可到头来,拦在她面前最狠的那道墙,不是张时眠,不是他的未婚妻,不是那些世俗眼光。
是她的父亲。
是那个从小宠她、护她、由着她学医、由着她任性、由着她闯遍大江南北的父亲。
他竟然用这样决绝的方式,拦住她。
甚至绕过她,直接找到张时眠。
张时眠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心头那根紧绷的弦,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他知道,这句话有多伤人。
可他不能不说。
有些事,他不能解释,不能说透,只能扛着。
姜阮后退一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十年。
他守过她,护过她,信过她,陪过她。
如今,他站在她的对立面,拿着她最亲的人递过来的刀,轻轻一送,就扎中了她最痛的地方。
旁边的未婚妻,连忙上前,想扶她一把,柔声劝:“姐姐,你别难过,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姜阮猛地抬眼,目光冷得吓人。
那一眼,让女人瞬间停住脚步。
“我说了,”姜阮声音发哑,却依旧带着最后一丝骄傲,“我的事,跟你无关。”
她没再看任何人。
没看张时眠,没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朋友,没看这个她曾经熟悉到骨子里的地方。
她转过身,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往外走。
背影单薄,她没有回头,没有停留,没有一丝狼狈。
门被轻轻带上。
隔绝了里面的世界。
张时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指节一点点攥紧,青筋隐隐浮现。
身边的未婚妻小声唤他:“时眠……”
他没理。
整个包厢,安静得可怕。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句“你爸说不让你去”,说出口的时候,他心口有多疼。
他从来不想拦她。
他比谁都想看着她去做她想做的事,去成为她想成为的人。
可有些责任,有些承诺,他必须扛。
十年情分,不是断了。
是藏在了连他自己都碰不到的地方。
窗外,雨还在下。
姜阮坐回车里,趴在方向盘上,终于忍不住,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足够理智,足够无坚不摧。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
她最想摆脱的束缚,偏偏来自最亲的人。
她最放不下的十年,偏偏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无国界医生的路,还没开始,就已经走到尽头。
而她和张时眠。
十年。
终于,在这个雨夜,彻底烟消云散。
整个房间,气氛低凝。
旁边的女人连忙轻声打圆场,拉住张时眠的胳膊:“时眠,你别生气,姐姐她只是不知道我们是真的担心她,没有恶意的。”
她声音柔柔软软,想把这场冲突圆过去。
可张时眠心底的烦躁早已压到顶点,一腔无处说的憋闷堵在胸口。
他没应声,只猛地抽回手,眉头拧成一团。
“我出去抽根烟。”
语气冷硬又不耐,话音未落,他已经起身,大步穿过包厢,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冷风一吹,他才摸出烟点燃,深吸一口,烟雾笼罩住他沉得发黑的脸。
。
她吵,她闹,她要交代,她要公平,她要把十年的委屈一次性说清楚。
可到头来,拦在她面前最狠的那道墙,不是张时眠,不是他的未婚妻,不是那些世俗眼光。
是她的父亲。
是那个从小宠她、护她、由着她学医、由着她任性、由着她闯遍大江南北的父亲。
他竟然用这样决绝的方式,拦住她。
甚至绕过她,直接找到张时眠。
张时眠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心头那根紧绷的弦,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他知道,这句话有多伤人。
可他不能不说。
有些事,他不能解释,不能说透,只能扛着。
姜阮后退一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十年。
他守过她,护过她,信过她,陪过她。
如今,他站在她的对立面,拿着她最亲的人递过来的刀,轻轻一送,就扎中了她最痛的地方。
旁边的未婚妻,连忙上前,想扶她一把,柔声劝:“姐姐,你别难过,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姜阮猛地抬眼,目光冷得吓人。
那一眼,让女人瞬间停住脚步。
“我说了,”姜阮声音发哑,却依旧带着最后一丝骄傲,“我的事,跟你无关。”
她没再看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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