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完这封信,她只觉得周身冰凉,心却灼烧得厉害。
闵氏一门,向来忠君爱国,却落得如此下场。
闵将军,闵非的父亲,镇守阳若、风芷、兰笙三国接壤之边境。十余年前,阳若与兰笙战事忽起,闵将军死守孤城,却因弹尽粮绝,与那座孤城同尽。
英雄未得魂归,孤城从此无主。
闵家夫人得此噩耗,病急攻心,过了没多久,便随闵将军去了。
独留下闵家独子,闵非。
闵非自幼刻苦习武,熟读兵书,却未能得到重用,及冠之后,只得了个礼部侍郎之职。
闵家一代名将世家,就此没落。
可这些,原来并非巧合。
阳若群臣,十有七八,与闵将军之事有关。大皇子一派,贪污军械军资,恐被闵将军发现异常,便趁战乱之际,断孤城补给,间接促成了闵将军之死。
而闵非的郁郁不得志,大概也是与他们有关。
“这些事,可有收集到什么证据?”
这信是白芷门确认情报后才会使用的最高级信函,白宣箬相信这信中的真实性。只是空口无凭,没有证据,她也无法为此事做些什么。
皇甫枧摇摇头:“此事牵扯太广,殣昙阁不便插手过多。”
白宣箬倒是也能理解,殣昙阁一向不干涉朝堂之事,尤其闵家一案兹事体大,殣昙阁能打探到这些消息大概也是得益于地处三国交界之处,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垂眸,沉思片刻,然后开口道:“阿枧,我想请你,帮我两个忙。”
皇甫枧闻言,展开折扇,眼含笑意地看着她:“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她也轻轻笑了,随后正色道:“其一,帮我寻些兰笙国普通人会用的纸墨,使用范围越普遍越好。至于第二件事……”
……
日升月落,朝楹花树上的花苞,渐渐开成一树星星点点的花儿。
转眼,已是三月三,上巳日。
清晨,皇宫内,祓禊临水,驱病避邪。
午后,白宣箬与琉溪、阳临际、阳逸饮一同踏青游春。
他们此次游赏的地点是位于北郊的一处山桃花林。
阳君城最盛大的一处花林位于南郊,人数众多,几人担心扰了游赏兴致,便选了此处。虽小了些,但胜在精致和清净。
白宣箬同琉溪用柳条编了柳圈,戴在头上,颇显清新可爱。阳临际和阳逸饮不喜戴柳圈,便只折了两根短短的柳枝簪在发上。
一行四人一边赏花一边聊天,倒是也惬意得很。
他们行至桃林的一弯小溪流旁,落花随流水,美景不胜收。
只是……
“咻”的一声,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直地射向白宣箬。
她躲闪不及,堪堪避过,却被箭矢擦伤了手臂。
她当即疼得皱起眉头,周身直冒冷汗。
可她并没有时间处理伤势。
一群黑衣蒙面人突然现身,为首的那人持剑冲向白宣箬。
阳临际率先反应过来,拔剑抵住攻势:“阁下是何人,为何伤她?”
为首的黑衣人目露凶狠,黑色面罩之下溢出一声冷笑:“呵,要怪,只能怪她自不量力,竟敢赴尘未的约!”
说罢,他身后的几名黑衣人纷纷攻向白宣箬。
白宣箬捂着受伤的左臂,唇色苍白,见到黑衣人攻来,惊惧地睁大双眼,酿跄着退了几步。
好在阳逸饮方才已护在她和琉溪身旁,他的剑极快,一片剑光之下,黑衣人一时之间竟无法靠近。
阳临际那边,也已经与为首之人缠斗起来。
蓝衣肃然,黄衣轻快,两人的剑法之下,黑衣人渐渐不敌。
“撤!”为首的那人左手捂着受伤的腹部,右手挥剑挡住了阳临际攻向胸前的一招,趁隙扔下一颗弹丸。
一阵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待得面前再次明晰时,黑衣人已然杳无踪迹。
阳临际并未追击,而是忙收剑回身,扶住因疼痛和失血而有些摇摇欲坠的白宣箬:“宣箬,你怎么样?三弟,我们立刻回城,找医馆!”
白宣箬牵起一抹虚弱的笑,眸子里有些晶亮的水迹:“应该无事,就是有些疼。”
阳临际见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心揪得厉害:“坚持住,很快就能回去了。”
说完,他竟是直接将白宣箬打横抱起,施展轻功迅速移向北城门。
到了北城门,他直接向城门守卫出示二皇子令牌,不等守卫答复,便抢了一匹马,驾马疾驰,奔向最近的医馆。
医馆此时已有一些等待看病的百姓,但见到有位手臂上插着箭的病人,还是分配了一位女大夫带他们到一处单间,帮她处理伤势。
伤势处理好后,大夫便先去外间继续处理其他病人了。
白宣箬的面容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
阳临际关心地问道:“怎样?好些了吗?”
白宣箬颔首道:“是好些了。”
“那便好。”阳临际松了一口气。
白宣箬抿抿唇,有些犹豫地说道:“那些人……为何会知道此事?”
医馆人多耳杂,她没有明说是什么事,但她知道,阳临际一定听得明白。
阳临际果然陷入沉思:“我也不知,此事,应有蹊跷。”
“是该好好查查才是。”白宣箬面露忧色。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便听得一阵敲门声。
阳临际前去开门,原是阳逸饮和琉溪也赶到了。
“你们果然在这。”阳逸饮见到开门的是阳临际,并不意外,挑挑眉说道。
“你怎知我们在这家医馆?”阳临际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有什么难猜的?距离北城门最近的医馆,便是了。”阳逸饮故意拖长了些许尾调,调侃地看向他的二哥。
阳临际一愣,有些不自然,不过因着他开门时是背对着白宣箬的,她也并未看到。
“诶,临际你愣着干嘛,让我们进去啊。”琉溪颇有些不理解地看向他。
阳临际侧身,让阳逸饮和琉溪进来。
“宣箬,你怎么样了?很痛吧?”琉溪一进来便冲到白宣箬身旁坐下,关心地问道。
她自己当时被刺客刺了一剑,也是痛了许久。
“还好,没事了。”白宣箬拍拍琉溪的手,轻声安抚道。
琉溪突然想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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