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龙头大概是坏了,滴滴答答的,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楚。
陈声和低头看着地上弯弯曲曲的水痕。门锁合上,像是给这场拉扯画上了一个……说不清的符号。
他熟门熟路地翻出医药箱,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过李霄川手上的伤。
碘伏的味道掺着雨天的潮气,在小客厅里漫开,闷得人喘不过气。
李霄川陷在那张旧沙发里,随他弄。头发上的水珠滴在褪了色的沙发套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印子。
他领口歪着,露出锁骨下面一道疤。其实早就不疼了,就是看着还有点吓人。
“什么时候弄的?”陈声和指了指那儿。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哗哗的雨声。
李霄川盯着茶几上那杯前两天喝过的茶,现在早就冷透的了,茶叶在杯底蜷成扭曲的一团。
陈声和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落了下去。手指刚碰到那道疤,就被李霄川猛地攥住了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好奇?”李霄川的拇指重重碾过他腕内侧的旧疤,“还是陈导想拍特写?好拿回去当素材?”
陈声和挣了一下,没挣开。
“五年前,也是在这里,这个地方。”李霄川松开他的手,向后靠进沙发里,声音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你说让我别逼你……好,我不逼你。”
雨点突然变得密集,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我他M放你回去,这五年来,无论怎么难过我都不打扰你。”李霄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有父母要孝顺,有祠堂等着你回去上香……”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我特么算什么呢?!”
陈声和的眼泪砸在地板上,在积灰的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陈声和,我放手了,你明白吗?”李霄川的眼睛通红一片,这段时间熬了无数个夜,身心俱惫,“你回去过你的好日子,该结婚生子,该孝顺父母……”
“我早该知道的,我就一个烂人。”李霄川用指节蹭了蹭发红的眼角,“陈少爷行行好,让我烂在这儿,成吗?”
陈声和站在原地,感觉有玻璃碴子在胸腔里来回搅动。他张了张嘴,却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李霄川猛地别过脸去,下颌线绷得死紧。
茶几上的茶杯映出两人扭曲的倒影,仿佛被雨水泡皱的老照片,又像他们这段支离破碎的感情。
“……不是这样的。”
陈声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看见李霄川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蹦着骇人的青白。
李霄川没动,只是死死盯着窗外。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如同无数道透明的伤痕。
“我从来没有……”陈声和喉结滚动,声音细若蚊呐,“没有觉得你是烂人。”
李霄川的肩膀颤了一下,他猛地转过身,陈声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就这么一个小动作,李霄川的眼神立刻变了,黑沉沉的压过来。
陈声和从来都不觉得李霄川是个善茬,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老实人根本活不下去。
他没有父母撑腰,没有财力托举,李霄川从小在戏班子里摸爬滚打,要是没点脾气,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他的声音低得吓人,那双眼睛里的怒火烧得陈声和浑身发冷。
“陈声和,这五年,你哪怕有一次,想过我吗?”
陈声和双唇抖着,他看见李霄川额角的青筋在跳动,看见他脖颈上暴起的血管。
这样的李霄川让他想起大学时,他们一群人去酒吧过万圣节,结果有个不安分的人趁机揩油摸他,手直接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当时这人把那个混混打进了医院,后来要不是同伴们报警作证,李霄川就要付很大一笔赔偿。
同样暴戾的眼神,同样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想说,每一天。
他想说,我手机里存着你所有演出的时间表。
他想说,我抽屉最深处放着我们第一次看电影的票根。
他想说,阿川,这五年我过得好累。
可最终,他只是抬起手,颤抖着碰了碰李霄川的胳膊:“你别这样……我害怕……”
李霄川忽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让陈声和不寒而栗。他一把扣住陈声和的手腕,恨不得捏碎。
“你究竟在怕什么?嗯?”他的声音逐渐拔高,最后几乎化作压抑的低吼,“我现在没有强迫你,没有逼你,更没有拦着你做任何事……你他M到底在怕什么?”
“是怕我动手打你?”
“怕我死缠烂打?”
“还是怕我……会在这里杀了你啊?!”
陈声和的手指颤抖着,他能感觉到李霄川的呼吸变得急促,能感觉到他皮肤下奔腾的血液,好似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我想和你……好好谈谈,”陈声和的眼泪落下来,砸在李霄川的手背上,“我很想你,我想和你待会儿……”
李霄川的眼神突然就变得绝望了,他一把扯过沙发靠背蒙在头上,布料下传来压抑的、野兽一样的喘息声。
从开始到现在,他依旧拿陈声和没办法,怎么办?谁能给他李霄川指条明路?
陈声和看见他的肩膀在剧烈抖动,看见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这一刻他真怕李霄川会砸碎眼前的一切。
“不要……生气……”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李霄川的手背,却被对方猛地甩开,抱枕滚落在一旁。
他看见李霄川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那种压抑的愤怒比任何爆发都更让人恐惧。
“阿川……”他哽咽着去拉李霄川的衣角,像五年前每次吵架时那样,却在对上那双眼睛时僵住了……
那里面的伤痛太深太重,深得让他说不出想你这样轻飘飘的字眼。
“对不起……”他小声说,眼泪砸在李霄川的腿上。
陈声和从蹲着变成了跪坐在地上,额头抵住李霄川的膝盖,痛苦将他压的连腰都挺不起来了。
“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遍,额头抵着的地方传来李霄川肌肉绷紧的触感,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僵硬,能闻到李霄川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掺着雨水的气息。
膝盖下的地板硌得生疼,但他不敢动,好似这样卑微的姿态才能表达他万分之一的歉意。
“对不起……阿川……”
第三遍道歉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哽咽。他感觉到李霄川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抬起来碰他的头发,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陈声和闭上眼,睫毛被泪水打湿,黏糊糊地粘在眼皮上。
这间小小的出租屋,塞满了他们的青春:墙上有他们一起贴的电影海报,桌角还留着当年吃火锅烫出的疤。
可这屋里也浸透了分离后那些发霉的痛苦。
重逢五十多天,一个扛着摄像机且战且退,一个在戏台上步步紧逼。李霄川非要逼他给个答案,陈声和却像五年前那样,又一次背过身去。
陈声和从来不知道,自己一句“我想你”,会把这个成都男人逼到多绝望的境地。他更不明白,自己在李霄川心里,早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李霄川爱他,爱到舍不得让他为难。
一个势单力薄的川剧演员,对抗不了千山万水外的潮汕宗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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