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道越往下越闷,壁炉残留的陈年烟灰和热酒气混成一股呛人的味道。飞川响几乎是靠本能又往下滑了两段,才终于看见下方那一点略亮的壁炉口。
宫野志保已经爬了出去。
他刚刚撑着砖壁探出半个身子,就看见她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从内部猛地抽空了力气。原本勉强维持着成年的身体轮廓,在药效抵达极限后开始飞快崩解回去。
肩线收窄,四肢缩短,衣料在一瞬间失去支撑,重新落回那个纤细而小小的躯体上。
灰原哀摔在地上,呼吸急促,额发都被冷汗黏住了。
“……唉。”飞川响叹了口气,心想老弱病残若把第一个字换成“幼”,他们两人加起来能占满四个字。他刚要从壁炉跨出把女孩捞起来——
“别动!”这是宫野明美的声音。
“别动。”这是另一个苍老的声音。
枪口抵在他的前额,飞川响抬眼,认出了这张脸的主人。枡山宪三,不、该叫他皮斯克才对呢。
“真是让我惊讶。”皮斯克说,“我本来以为,从烟囱里爬出来的只会是雪莉一个人。”
飞川响:“……”
灰原哀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几乎白透了。
酒窖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壁炉里灰烬偶尔发出的极轻脆响,以及飞川响自己仍未彻底平复的心跳。
克丽丝·温亚德刚刚问他的话,他没有回答——
你认为这种责任感是源于对生者的同情,还是对死者的畏惧?或者仅仅是无法忍受未完成的状态本身?
——我后悔了吗?
没有。
面对既定的死亡,害怕是当然的,可是害怕没有任何用处。
【平心定气】(困难:成功)——你没有发抖。或者说,至少没有抖到让对面看出来。这已经很体面了。
飞川响慢慢把一只脚从壁炉里放下来:“原来您不是真心来悼念酒卷导演的。”
“少说废话。”皮斯克说:“还真是令人感动啊,孩子。你想救她?我看着雪莉长大,可从来不知道她还有你这么一号朋友。你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嘛……别担心,你们谁都跑不了。”
“真是精彩啊,枡山宪三先生、不,应该称呼你皮斯克才对。”
皮斯克脸色一变。
这声音是从他背后响起的。
那个童声在酒窖的另一头逐步揭穿他杀死吞口重彦的方法:事先在水晶吊灯的链条以及吞口议员要站的位置涂上荧光涂料,熄灯播放纪念影像时,他再用手帕遮掩枪口火光,开枪射断同样做过标记的吊灯链条,让吊灯坠落砸死吞口;而他之所以能在警方检查紫色手帕时蒙混过关,是因为他的同伙在先结束问讯后,把自己的紫色手帕交给了他。
“你以为所有人都被你骗过去了吗?”
“看看你的身边吧,生命之水,你应该知道,站在这种动不动就汽化的物体旁边,抽烟会有什么结果。”
酒液泼洒、火星坠落、以及一点不祥的亮橙色。
“该死!”皮斯克厉声骂道。
火势已经顺着地面往他们这边舔过来。烟开始往上翻,呛得人眼睛发涩。皮斯克一边试图躲开蔓延的火,一边还想重新抬枪,可视线与动作都已经被骤起的混乱打散了。
飞川响抄起灰原哀趁乱从壁炉旁边爬起来,冲向出口。
“这边!”幽灵们为他指路。
【坚韧不拔】——向前。
【钢筋铁骨】——向前。
【内陆帝国】——永远、永远,*永远*。
……
车门被重重关上。阿笠博士一脚油门,黄色的甲壳虫轿车如同离弦之箭般驶入了东京冰冷的雪夜,将杯户大饭店的火光与警笛声远远甩在了身后。
副驾驶上,江户川柯南正喘着粗气;车后座上,形容狼狈的少年与女孩一人一边,都是灰头土脸。
“我不能再留下来了。”灰原哀蜷着手指,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组织已经知道我藏在这里,皮斯克看见了我。再这样下去,博士和你……还有大家,都会被我连累。”
“志保……”她身后的幽灵眉眼间全是散不去的忧愁。
驾驶座上的阿笠博士先道:“说什么傻话!不行、小哀——”
“博士,我是认真的。”灰原哀打断他:“这次已经不是‘可能会发现’了,是他们真的追过来了。只要我继续留在你们身边,他们总有一天会顺着我找到这里。”
“不,这回你真应该听我的。”阿笠博士说:“你们逃出来的时候,我通过小哀掉在壁炉前的、新一的眼镜全都听见了——”
“看来你这把老骨头已经不中用了,皮斯克。居然在杀人的时候被拍下了决定性的照片。”
“琴、琴酒!等等!再给我一次机会!而且雪莉……雪莉的事情你根本不知道!她有一个帮手,那个小鬼……”
“帮手?哼。不必你说我也知道。雪莉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而她的那个同伙,自会把被那个人捉弄的债,连本带利地向他讨回。而且、我已经从他身上得到一样东西了。”
“琴酒!你听我说,雪莉她其实——”
“这是那位大人的命令。带着你的秘密下地狱去吧,老家伙。”
砰!
“所以我才说你根本不用担心这件事。”阿笠博士说:“皮斯克死前根本没来得及把你已经变小了这件事情告诉琴酒。”
灰原哀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她脱力地靠在座椅靠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至少最坏的结果没有发生。
“……这样啊。”她低声道,闭上眼睛。
车厢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窗外红蓝交错的警灯已经被渐渐甩远,他们驶入了相对安静的街道。灰原哀忽然又睁开双眼。
不对。
“等等……”她说。
“怎么了?”
“如果琴酒说、他已经从我的帮手身上得到一样东西了,那他说的到底是谁?你们谁在现场落下什么能指向身份的线索了吗?”
“……先别自己吓自己。”江户川柯南摸了摸自己的身上:“除了那个眼镜应该没有别的遗留……那上面没有可供提取的DNA啦。”他回忆了一遍自己今晚从会场到旧馆、再到与阿笠博士汇合的全过程,没有哪一刻是和琴酒有过近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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