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父,雌父什么时候回家啊?”伊莱尔问。
弥赛亚:“想他了吗?”
“嗯。”伊莱尔重重点头:“感觉已经一百年没见过雌父了,我好想他啊。”
实际上才两周,但伊莱尔从小没离开过他雌父那么长时间——
伊莱尔出生前不久,帝国曾经历过一小段动荡时期,自称旧皇族旁系的虫宣称要复辟前代王廷,发动了叛乱,菲塔勒斯率第二军团前去镇压,于是伊莱尔便出生在了战场上,被菲塔勒斯带在身边;
伊莱尔大约两个月大时,动乱完全平定,叛军被菲塔勒斯尽数清扫,帝国自那时安稳至今,菲塔勒斯常驻在了第二军团总部、三大主星之一的朗铎星,指挥各战团开拓疆域、巡逻维安等,多数时间无需亲自出征,能陪伴伊莱尔
——所以体感上觉得格外漫长。
“雄父,你想雌父吗?”伊莱尔在此方面像每一个纯真的虫崽一样,乐于看到雌雄父相爱。
弥赛亚扫了一眼伊莱尔期待的表情,顺着他:“想吧。”
又回答他前一个问题,算了算日期:“可能明天或者后天,你雌父会回来。”
之所以说可能,是因为菲塔勒斯离开前,弥赛亚和他发生了些不愉快,继而疏远。他不确定菲塔勒斯是否会继续遵守半个月期限的约定。
半个月前,晚上十点,菲塔勒斯准时敲响弥赛亚的房门。
彼时弥赛亚正在看新闻:
雄保协会的虫前一天猝然身死,死者是珍贵的A级雄虫,死前又公开指控过位高权重的军团长,所以闹得沸沸扬扬。
有虫联想到他和菲塔勒斯的矛盾,猜测菲塔勒斯是幕后黑手;也有虫坚称菲塔勒斯向来光风霁月,和他没关系。众说纷纭,乱成一团。
听到敲门声,弥赛亚:“进。”
菲塔勒斯推门进来。他刚结束工作,急急回到家,穿着庄严的白色军装制服没来得及换,脸上仍残留一些冰冷肃杀的神情。
弥赛亚注意到他军装下摆有几滴暗红的血。
但身上的血腥味被菲塔勒斯处理得很干净,已经几乎闻不到了。
菲塔勒斯见到弥赛亚,于是冷意被隐藏,他的脸上浮上一层温和的面皮,弯眼,微笑起来。
顺着弥赛亚的视线,低头,看到了几滴漏网之鱼。
“不好意思,”他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我去清理一下。”
“不用了。”
“衣服脱掉。”弥赛亚朝着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淡淡道:“上床吧。”
……
做.爱像发烧一样,热,汗津津,头脑不清醒,意乱神迷。
区别在于发烧是身体内部的冲突,做是肉.体外在的碰撞。
呼吸渐渐平复。
弥赛亚探身,伸手拿过了床头柜上的镶翡翠烟斗。
松松地夹在指尖,他点燃。
猩红的火光明灭,他眼下有积年累月的淡青,口鼻间吐出恹恹的烟气,模糊了半张脸。
菲塔勒斯单手环抱着弥赛亚,垂眼,看见黑的发,绿的烟斗,红的唇,烟雾缭缭绕绕,痴痴缠上弥赛亚白的手指。
他情不自禁凑过去,就着弥赛亚的手含住濡湿的烟嘴,和弥赛亚同吸一口。
苦的、涩的,像麻醉剂,让虫昏晕。
弥赛亚偏头,审视着身旁的虫,于是便和菲塔勒斯脸贴得极近了,如同交颈。厮磨,气息相缠,如此亲密。
按理说,他们确实是世虫能达到的最亲密的关系。
菲塔勒斯眼神变暗,托着弥赛亚的脸,又想吻他,被弥赛亚挡住,吻落在手心。
“为什么?”弥赛亚突然问。
菲塔勒斯犹沉浸在余欲里:“什么为什么?”
弥赛亚不说话,看着他。
直到菲塔勒斯眼底的情潮逐渐褪去,微凉的夜色侵上他周身,热汗变冷,湿漉漉贴在皮肤上。
他的面容也一点点隐没在黑暗里,良久:
“你是问,为什么我要杀了那只雄虫?”
他不疾不徐哄慰:“因为很烦。雄保协会很麻烦,一次又一次明里暗里给家里面塞不清楚根底的雌虫。
你不也讨厌麻烦吗?这次警告后,他们再不会敢上门了。”
“我更讨厌被骗。”
弥赛亚不被他带着走:
“那么,那只据说和我匹配度高的雌虫呢?他没有做什么,你没道理对他下手。”
弥赛亚问,不是关心这只雌虫现在怎么了、后面会如何。也并不是想纳雌侍——没有一雄一雌的奇怪追求,而是嫌虫多会麻烦,相对的,如果不纳雌侍会造成更大的麻烦,那他就会纳。
弥赛亚问,只是不理解,疑惑菲塔勒斯为什么要这么做。
行为像教科书一样的标准雌君,不掺杂私虫情感的合适结婚对象,却极大反差地做了严重违背雌君守则的事,原因是什么?
菲塔勒斯在黑暗中不语。
他过长的沉默,让弥赛亚嗅到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因为忍受不了。”
在弥赛亚以为菲塔勒斯会继续缄默时,他猝不及防开口了,语气还是既静且平的,让虫几乎以为他没有情绪波动。
弥赛亚:“…什么?”
“要作出一副温良恭让的样子可以接受,在你面前表演少私寡欲勉强能忍,也可以假装我们的婚姻只是没感情的利益关系。
因为知道你会选择这种——平平淡淡没有累赘情感、无亮点也不会出错的雌君,像挑选一个家具。
家具不需要有情感,发挥作用就行了。”
“本来可以忍受,几百年都行,你偏好什么样我就是什么样。但是,”
菲塔勒斯笑了一下,不含温度、很冷很假的笑:“雄保协会要给你纳雌侍,会有别虫插入我们中间了。他们也配么?”
弥赛亚:“我以为,我们是说好了的,各取所需的关系。”
菲塔勒斯静静看着他:“那是因为你想我们是那种关系。”
他手指摩挲着弥赛亚的脸:“实际上,一想到可能有雌虫睡到你身边,你和他们会像和我一样亲密,我就想送他们去死。”
弥赛亚感到菲塔勒斯陌生。
他好似窥见了裂缝,裂缝乍然撕开,裂出一个从不认识的菲塔勒斯。
他不自觉皱起眉:
“我不理解——我遇到过别虫出现类似的情况。为什么你们都这样?”
忽然变得奇怪,丧失理智。
“我、们?”
“还有谁?赫尔格伦?”
弥赛亚惊了一下:一瞬间恐怖的复眼挤满了菲塔勒斯的眼眶,他口中密麻尖锐的齿若隐若现:“终有一天我会杀了他。”
弥赛亚惊讶他竟然会知道,菲塔勒斯对他的了解比他以为得多。
弥赛亚眉头皱得更深。
吸了一口烟,头后仰,靠在床头,手搭在额头上,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仔细想了一会。
没想明白,还是全然疑惑。
他叹了一口气,心累:“那么你和他一样了?”
“你也要说,你爱我?”
菲塔勒斯的心脏骤然紧缩。
菲塔勒斯端详着弥赛亚的脸,分辨他的情绪:兴致不高的样子,有些疲惫。他因此知道他接下来的回答也许会让弥赛亚不太高兴。
他不禁遗憾,太冲动了,应该晚点再悄无声息地送雄保协会的雄虫去死,这样弥赛亚便不会听到风言风语,然后来诘问他;
或者不应该说出那番话,听起来像逼迫,他知道弥赛亚排斥过高的情感浓度,随便找个借口让事情平滑过去好了。
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弥赛亚问到了这个问题,菲塔勒斯便不能撒谎,也不能遮掩:
“是。”
弥赛亚感到被菲塔勒斯搂紧,菲塔勒斯把身体和他紧紧贴着,因此他的左胸膛便贴着菲塔勒斯的,两颗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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