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做什么？”秦已闲语气不善。
不速之客一身利落黑衣，发梢与肩头覆盖一层薄雪，站在银装素裹的庭院中，身姿挺拔，长相英挺，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他双手随意插在兜里，耸耸肩，语气无奈又带点玩味：“可不是我想来的，我今天一大早脑子还没清醒呢，就接到一项秘密任务，老秦让我来瞧瞧，你藏起来的小姑娘长什么样。”
秦已闲冷哼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意，“那你来对时候了。”他悉心照顾月西西近两个月，将她从眼神空洞无神，一点点养到面若有光、能跑能跳、会自在嬉闹，头发也长长了许多，现在正是可爱的时候。
“你可以看。”秦已闲顿了顿，语气再度冷下来，“但不要打扰她。”
月西西身穿白色短款羽绒服，搭配浅灰色羊毛裤，手戴针织手套，头发梳成两条低低的双马尾。大半张脸裹在厚实围巾中，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连脸颊泛起的淡淡红晕都被悄悄藏住。
她低头认真地搓雪球，指尖熟练地将雪球揉成圆润小球，一个个整齐摆放在秋千椅上。以最中间的小巧雪人为中心，雪球呈环形分散排列。从午饭到现在，此时已经搓了十几个大小一致的雪球。
为了让她玩得尽兴，秦已闲特意未让物业清扫宅邸及周围的积雪。
姜川缓步踏在雪面上，脚步踩出细碎的咯吱轻响，他静静立在女孩身后，略微俯身，垂眸观察她一丝不苟搓雪球的模样。
脚步声未惊扰到女孩，她仿若置身无人之境，只顾心无旁骛忙自己手里的事。
瞧她这般认真投入，姜川心底也泛起几分想加入其中的念头。就在这时，月西西忽然站起身。
姜川猝不及防，险些被她后脑撞到下巴，下意识踉跄后退一步。
月西西拍拍手，抚掉身上的碎雪，抬眸瞥他一眼，转身走向落地窗，回到暖意融融的室内，她摘下围巾和手套，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一路动线丝滑，最后在餐厅落座，餐桌上早已备好她的下午茶，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一盘切好的水果和一块草莓蛋糕。
月西西轻抿一口奶茶，低头小口吃着小蛋糕，完全未将跟在身后的男人放在眼里。
姜川站在圆桌前，看她安静吃甜点的乖巧模样，脸颊红红的，应该是刚才在室外被冷到了。他观察结束，放轻脚步，默默转身走上楼梯。
秦已闲坐在二楼圆形休闲区，腿上笔记本播放着昨日下属汇报的ppt，桌上一壶热茶冒着氤氲热气，听到背后脚步声，他未转头，问道，“看够了？”
“你确定她不是演的？”姜川大咧咧坐到他对面，自顾自倒下一杯热茶。诚然，那女孩安静、乖巧、美好，这般纯粹的模样，最得男人心意。
秦已闲眼尾掠过一抹冷峭，“看归看，不准说人坏话。”
姜川暗自‘啧’一声，眼前的男人完全被女孩迷惑住了，一句劝也听不进去啊，他无奈叹口气，“好吧好吧，来讲讲你和她的故事吧。”
秦已闲放下笔记本，缓缓开口，将他与月西西相遇、相识的过程，娓娓道来。
姜川耐心倾听，时不时饮一口热茶。
“你是说，一个倒在车前、身份不明、孤苦无依的女孩，不会说话，听不懂深层次的语言，而你全然接受她的这种状况，带回家照顾她这么久，并且决定一直照顾下去？”姜川听完，根据自己的理解总结一遍，他难以置信问道，“你被人下降头了？这正常吗？你清醒一点。”他恨不得冲上去，把秦已闲脑子里进的水全部晃干净。
眼见秦已闲面色越发不善，眉峰骤然拧紧，眼底温度一点点沉下去，唇角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周身的气息也跟着冷了几分，姜川审时度势，收住质问语气，转而用略带关切的语气问道。
“她是不是自闭症或者精神问题导致失忆、失语，你带她看过心理医生了吗？”
秦已闲不语。他并非没有怀疑过，月西西是因为精神问题才导致她与众人不同。可他查阅过诸多相关书籍与资料，也与国内顶级心理学专家交流探讨过，却发现月西西的表现完全不符合自闭症或者其他精神病症的特征，反而更像一个刚降临世间的孩童，正懵懂好奇地感知认识世界。
室内静得针落可闻，秦已闲没说话，姜川也不好再开口追问。空气中只有清润茶香轻轻萦绕，袅袅散开，冲淡了几分凝滞。
窗外阴云悄然退开一角，片刻之间，冬日阳光便从中倾泻而出，暖而不烈，柔和地洒进室内。
秦已闲打破沉默，信步走到窗边，楼下的月西西吃完下午茶，又返回院中继续玩雪，她捧起一捧蓬松的雪，甩到空中，在落雪中蹦跳。阳光温软落在她身上，反射出点点璀璨的光。
“初见她时，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偶，空洞漠然。如今她眼底漾起微光，也懂得表达自己的需求与情绪。”
“我想亲眼看着，看她一步步成长，慢慢绽放出属于自己的模样。”
“我希望，她所感受到的世界，是温暖而美好的。”
方才洒落的暖阳转瞬即逝，厚重云层缓缓合拢，又将光线彻底遮去，室内重归一片沉静。
姜川放下茶杯，起身，“我的任务完成了，告辞。”走到楼梯口，又转头，调侃一句，“噢对了，我看她乖乖的，等你哪天养腻了，给我也养两天。”
门口庭院的角落，可以窥到内部庭院一角，姜川打开车门，不自觉抬头，又瞥到女孩一眼，正巧碰上女孩空濛的眼神，她也在望他，只不过神色漠然，手中捏雪球的动作不停。
月西西捏完大雪球，又捏小雪球，放在大雪球顶端，安装眼睛、嘴巴和手臂。忙碌了一下午，终于秋千椅上堆满小巧精致的小雪人。
一阵悠扬琴声忽然飘来，伴随旋律缓缓流淌，天空无声飘起细雪，片片轻盈。月西西茫然抬头，循着声响望去。
二楼休闲区窗前，一架钢琴静静伫立，窗帘尽数拉开。漫天飞雪在窗外轻舞，衬得室内光影柔和，秦已闲端坐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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