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和林砚看恐怖片时,这种在保安室里被变异的身边人咬死的情节经常出现。那时候许枝意态度还很嚣张,缩在哥哥怀里躲着惊吓镜头,躲完后,便开始嘴硬地指责导演设置的桥段非常不聪明。
现在她不仅腿软差点站不住,手发颤,颈部的感官也似乎被放大千倍万倍,血液加速流动,好像林砚的每个细微的动作,都可以引发她身体新一轮的慌张。
心跳也怦怦响个没完。
这和害怕的心情很类似,又好像不同,是什么更新奇的体验。但许枝意已经头脑空白,实在无法再思考更多。
她只当是自己求生欲大爆发,战战兢兢地求饶道:“哥,你清醒一点,不要咬我……”
她说话时,颈部的青色血管也跟着微微起伏颤动。
林砚只无声地看着她。
仅仅对峙七八秒,许枝意便头脑风暴出完美的解决方法:“我可以去给你抓小白鼠。”
“……”
沉默半响后,林砚轻拍她的脑袋,提醒她往下看:“帮哥哥戴回去。”
“哦……”许枝意像才意识到自己有四肢的控制权,低下头,捏紧了手里接住的止咬器。
刚刚还需要折腾绑带几分钟,现在她啪地下将止咬器扣在林砚脸上,极快速地找好卡扣。等完成后,她还不放心地又拽了拽,确定它不会再突然掉落后,才松口气,身体也放松下来。
黑色的皮革裹着青年半截苍白的脸,冲散了他尚且残存的柔和气质,笑意也被嘴套遮着,只留一双深沉漂亮的眼睛,看上去并不比没有佩戴止咬器时更温顺。
或者说,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阻挡,他身上被压制的恶意才开始隐隐躁动。
许枝意倒是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
“怎么这么好看!”
她上下左右地仔细端详,手指戳戳透过铁网戳戳他的脸,嘴巴也甜言蜜语地夸个没完。空气中潜藏的危险也在她的话里被软化,变成螺旋上升的粉红气泡。
好像不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可以幸福地度过。
许枝意乐此不疲地亲近林砚,心想六天不见,哥哥竟然要好说话得多。放在以前,她这么揉弄他的头发,过不了一会儿,他就要开始和她讨论严肃话题,什么高考分数线,专业课成绩……让人立马失去更进一步依偎他的心情。
不过她也不是只顾自己享乐的妹妹,摸高兴后,她主动肩负起饲养者的责任,很大方地一挥手:“走吧哥哥,我去给你抓——”
林砚:“我不吃小白鼠。”
“……”
许枝意满腔的斗志昂扬被噎住,结结巴巴道,“那,那你吃什么?”
求求你千万别吃人。
林砚的手从她的手腕滑下去,和她十指相扣住,又轻轻歪了歪头。止咬器栅格铁网反射着头顶的吊灯,寒光一闪而过。
在许枝意紧张而不断轻颤的视线里,他漂亮的桃花眼弯着,温声道,“如果我刚刚真的咬下去,你会开始讨厌我吗?”
“……当然不会!”
想不到林砚讲话这样可怜,许枝意眼眶一湿,仅有的抵触也所剩无几。她很快便将对哥哥的底线再次放低,伸出没被牵住的那只手,神色认真道:“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咬的话,那就咬吧。”
“但不能咬得太重。”她又严肃补充。
林砚顺势握住她的指尖,摩挲两下,笑了:“你的原则呢?”
许枝意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太好说话的事实。这算什么,如果角色互换,她变成鬼,林砚大概已经往自己手指上撒好了孜然。
原味许枝意并没有被咬一口。
林砚牵着她,像逛公园似的在阴森可怖的学校里行走,周围没有任何丧尸抱有攻击他们的意图,甚至有几个,跛脚也要踉跄着从他们身边离开,两拨人相处得相当和平。
有一些人似乎是出于对林砚的恐惧,有一些人的脸上倒是态度平常,甚至其中几个,眼神看着还挺友好。
这些人身上都挂着铭牌。
许枝意对他们的友好也做出了同样友好的回报——具体表现在用力拉住了林砚。
她身上已经有四个名字了!
横亘在教学楼顶上的月亮蒙着层灰,雾蒙蒙的看不真切,学校里的光线却比一般的黑夜要明亮一些,也许是黎明即将降临。
和哥哥一起散步,月光是美丽的。
绕回操场时,许枝意忽然就想起来那些脸颊贴在宿舍玻璃大门的假笑学生。
去保安室找止咬器那会儿,楼里的大厅空空荡荡的没人站着,所以她将这当作平常的场景忽略过去了。
如果他们不在那里,那现在,他们是还待在宿舍楼里的,还是……已经出来了?
才做过他们是假学生的推断,许枝意已经将那些假笑学生完全视作了对立面,松散的情绪瞬间绷紧,表情凝重,身体紧紧挨着林砚,把直线走成了一路靠右的斜线。
不知不觉的左顾右盼中,她把哥哥怼到了花坛边。
林砚捏了捏她的脸颊。
才注意到差点让哥哥破坏花草的许枝意:“……”
她不好意思地眨眨眼,但身体只是稍微离开了他,语气严肃地将自己想到的事情讲了一遍。
林砚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也不紧张,只是笑眯眯的,说有哥哥在呢。
许枝意想想也是,又放心地高兴起来。
找到确认最终答案的地方,比她想象的要轻松许多。
——操场的主席台上,孤零零地只摆着一把椅子,两只拼起来充场面的长桌,桌上放着个计算比分的白板。除此之外,就只有主席台侧边摆着只巨大的香炉。
白板写着:请在你不支持的小队下画上圆圈。
一号小队:何小满、宋连山、陈淼……
二号小队:何小满、宋连山、陈淼……
虽然名字一样,但一二号明显地区别是,一号里每个名字都是字迹不一的,陈淼字体最漂亮,而何小满完全是一把狂草。
而二号里每个人都是标准漂亮的楷体。
望着两行一模一样的名字,许枝意兴奋地左右摇晃林砚的胳膊,“哥!我知道了!”
为什么纸条上那些学生会一对一地仇恨“新转来的人”。
为什么何小满抱怨对方笑容虚伪时,他同桌会调侃,"也是因为你长那样嘛"。
因为这些二号小队的人全是一号小队学生的复制人,他们的姓名一样,长相也一模一样,但做学生却更完美。
考场里,他们拿了满分试卷。
生活里,他们一直挂着亲和鼓励的笑。
许枝意不禁打了个冷颤,那位监考老师当初可是直接在考场宣布了成绩,如果当时她没有考满分……这些假笑学生会不会杀掉她。
她一边后怕一边窜上了主席台,拿马克笔在二号小队下画好叉,接着立马牢牢牵住林砚的手,等着从天而降的一束光,把他们两个送回湖山小区。
林砚望着仰起脸眼巴巴看天空的许枝意,有些好笑道:“在等下雨吗?”
许枝意悻悻地低下头,又飞快地瞪了眼林砚,这个人怎么对他们要离开这么不上心的!
“鬼抓人的活动要持续到天完全亮起,才会结束。”林砚将功赎罪地告诉她好消息,“等一切结束后,就可以离开了。”
他视线在许枝意写下的答案滑过一圈,又毫无痕迹地收了回来。
而这边许枝意完全大喜过望。
她立马邀请林砚继续刚刚的校园散步。
以前他们读高中时,林砚高三她高一,两个人偶尔也会绕着操场谈谈心,那时候就会有老师视线危险地瞅过来。
他不是我的早恋对象,是我哥,高三年级经常上主席台领奖的那个林砚。
许枝意准备的说辞每次都没派上用场,她以为是湖山高中的校风比她想象地要包容许多,后来才知道,是林砚和跟他关系好的每位老师都介绍过自己在高一有个妹妹。
“……”
她就只好老老实实地继续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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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初中大门围墙边载着棵歪脖子树,挨墙种着,一蹬腿上树便能跨到围墙上,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学校在钓鱼执法。
答案都写好了,现在只要等着鬼抓人活动结束,回家就好。
许枝意要求两人蹲大门边等着,一开门就一起出去。
林砚说好。
他稍微清理了下树根旁的灰尘,便示范性地先坐下。
身上衣服本来便因为这一路的奔波而失去整洁,许枝意毫不在意地也挨着他坐下,手和有自动索引一样,很快便抓住了他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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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枝意好几次话到嘴边,都踌躇着不能问出来,最终唇微微用力抿着,肉眼可见的变得消沉。
她的反应被林砚尽收眼底,他侧头看她:“枝枝,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许枝意大惊,连忙要捂住他的嘴巴,可惜手只能贴住冰凉的止咬器,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的拒绝,“你千万不要告诉我。”
她仿佛能看到林砚的头顶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这是死亡flag,说了后你可能会真的死掉。”许枝意深谙套路,“……反正你不要说。”
“但我现在已经死了,不会再死一次吧?”林砚说。
许枝意对这种晦气的话相当不满,脸垮着,表情天人交战地凝住了会儿,最后缓缓吐气:“没关系,地狱笑话是可以讲的,这种人通常也能留到大结局。”
“……”
面对许枝意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的态度,林砚一只手便轻松捏住她两只手腕,迫使她的脸转过来。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死掉的。”他笑眼弯弯,轻轻捏着她倔强的下巴,“但我记得那时候的心情,似乎挺高兴,就是那种知道会很快和你见面的高兴。”
许枝意假装聋掉的耳朵才打开了些。
“可是你……”
不用她说出来,林砚也清楚她想问什么,手指轻轻拂过别在她肩膀上的一块名牌:“这些名牌不是出去的必须条件,只是到最后副本结束,清算获得奖励的判定标准。我和你不是同一个阵营的人,现在也不算玩家,当然不需要这些东西。”
许枝意半信半疑,目光在林砚脸上来回找着可能的破绽。
他柔和地捏捏她的指节:“如果哥哥要骗你,会给你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吗?”
许枝意吭哧吭哧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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