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后悔了。”安西娅站直了身体,她的神情比起之前严肃多了,“非常抱歉,伊丽莎白,你的推测是对的。你的观察非常细致,作出决断的勇气也令人佩服。我刚才的敷衍是对你我两个人的不尊重,因此我要诚恳地向您致歉,并请求你的原谅。”
少女终于转过身来,她高高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的,毫不在乎的神情,却在看见安西娅郑重的态度时后退了一步。
“你是认真的吗?”她问。
“我非常认真,”安西娅回答。
她似乎有点不知所措,眨了眨眼睛,说道:“那……那好吧,我原谅你了。”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些事?”安西娅问。
“我没有告诉过其他人,”伊丽莎白说,“但是前几天学徒镇的出入口被封闭了,现在镇子里看起来还算平静,可我已经听到了一些传闻。”
“出口封闭了?”安西娅问道,“酒馆的人走了吗?”
“没有。”
“没有!?”安西娅心里一乱,她咬了咬嘴唇,对伊丽莎白说道:“你的消息我已经记住了,如果我有什么进展也会通知你。”
她转身想走,自己的袖口却被抓住了,于是她顺着那股极轻的力道回头,却看见了伊丽莎白憋得通红的脸。
“怎么了?”安西娅问。
伊丽莎白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她试着张开嘴,却说不出连贯的话,她缓缓地松开手,安西娅却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倾听的姿态。
然后安西娅终于听到了伊丽莎白的话,她的声音低低的,对着安西娅说:“如果可能的话,请救救我。”
这好像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低下头,而后再次把头昂起来,脸上又是那种故作随意的表情,她说:“如果有办法的话,如果学姐方便的话,如果我真的得救了的话,我会用一切来报答学姐。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那也只是我运气不好。”
“你相信我?”安西娅问,“我是你唯一选择的求救者吗?还是说你已经绝望到要和每一个表露善意的人伸手哀求?你是会朝陌生人哀求的那种人吗?”
伊丽莎白好像突然被刺了一下,她警惕地攥住自己的袖口,又慢慢松开,她说:“不是这样的,我只问过您,不过如果真的无路可走,也许我也会做出那种乞丐一样不顾一切地朝每个人哀求的事来。”
她想了又想,说:“没有必要这样逼问我,如果您想知道的话,我愿意告诉您我这样做的原因,我只是觉得自己的故事老套平常,没有值得大说特说的地方而已。”
“我的父亲是个坏人。”她简短地说,“他拿走了家里的钱,伤害了我的母亲,我是个和他一样的坏人,同样地偷走了钱,远远地来到了这里,我想要有钱,有力量,有名声,回到家里,让母亲知道我是个和父亲截然不同的人,就是这样,没什么特殊的。”
安西娅这个时候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伊丽莎白抬起头看了看安西娅,自己却笑了,她说:“没关系,这些都没关系。学姐是很好的人,我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总之,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尽量为学姐提供帮助的,就当成是一种交换好了。”
她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安西娅强撑着安抚她几句,却总疑心自己的犹豫和不安早已被看透,可事情还得继续进行下去,安西娅折返酒馆,酒馆的门是关的,这让她心里安稳了一点,她试探着敲门,却听到了门里有人在走动,一会儿,木门打开了一条缝。
透过那条小缝安西娅也能认出老板的长相,她侧身钻进酒馆里,看见舞娘坐在桌子上,一脸苦笑。
“我们没走成。”她说,“学院的外面有一层法阵,隔绝了内外。”
“我明白了。”安西娅简短地说,“如果你们有办法的话,就尽快离开,外界的商会和店铺也许会有传送门,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会尽量帮助你们。”
安西娅走到学徒镇的出口处,那里是一扇传送门,平时都开启着,只要朝门内投入魔晶就能传送到别处,可如今那扇传送门已经被彻底关闭了,宽大的门框依旧矗立在原地,门内的魔力全部消散。
安西娅匆匆赶回内学院,天空船正停泊在学院港口,过去的几年里,这艘船一直是学院巫师出行的最佳工具,舒适,快速,价格便宜,可是这几个月这艘船一直停泊于此。
学院好像变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孤岛,安西娅想,她站在炼金室门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炼金室的大门,塞缪尔正在处理材料,安西娅露出惯常的笑容,将声调提高了一点,刻意展现出高昂的精神状态。
“我们又有活啦!”她说。“是吉安的同伙,他们最近总往森林里钻,也许是发现了什么,正准备来朝我们寻仇呢!”
“这事真是要麻烦死了,”她的语调欢快地夸张,语速极快,听起来有点像在讲舞台剧的台词,“我到现在也不清楚吉安当时到底为什么盯上我,这次说不定是一个破解谜题的好机会,我们还缺魔晶,这些人身上总该有些值钱的东西。”
塞缪尔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头看着安西娅,一直看到安西娅险些挂不住脸上的表情。
“好啊,”他说,“除此之外,您也该休息一下了。”
“你觉得我会因为杀人而放松吗?”安西娅放松了自己对表情的控制,她感觉自己脸颊处的肌肉变得轻松多了,
“算了,那不重要。”她又说,“你清楚他们的情况吗?”
“那些人我接触过,”塞缪尔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他们没什么野心,也没有拼死一搏的勇气,照我来看,他们并没有杀人作恶的能力。”
“作恶也需要能力吗?”安西娅问。
“当然啦。”塞缪尔的神色平常,“拿起刀是一道门槛,迈过这道门槛的人能杀掉一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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