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里,大家都起来了,看见慕芷泱二人大包小包提着东西忙迎上去接了过来。
容时去做饭,那客栈的老婆婆也连忙去帮忙。
明棠看着难得略显狼狈的慕芷泱,面露稀奇。
慕芷泱装作没看见她眼里的戏谑,打算回房间换件衣服。
容时手艺好像还真有两把刷子,除了买的现成的炊饼,他还熬了粥。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也没有珍奇配料,不过是一碗再寻常不过的白粥,熬得浓稠软糯,米粒开了花,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旁边配了一碟小菜,碧绿的菜心切成细丝,拌了麻油和盐,翠生生的。
粥还是温热的,米油凝了一层薄皮,慕芷泱用瓷勺轻轻一搅,那层皮破开,底下是莹润的粥体,粒粒分明又糯得化不开。
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米香在舌尖化开,清淡却饱满,不寡不淡,恰到好处地熨帖着脾胃。
她又尝了一口那小菜,菜心切得极细,拌得极匀,麻油和盐的比例像是计算过似的,脆生生的,清清爽爽,正好中和了粥的绵软。
她难得把碗里的东西都吃完了。
饭后,老婆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针线在院子里的大树下纳鞋底,明棠去研究那蛊虫了,慕芷泱拿了昨天那封信去找了容时。
“你师傅给你的。”慕芷泱把信递给他。
容时看了她一眼,抬手接过了那封信,没回避着慕芷泱,当着她的面打开了,信不长,他在上面和容时报了平安,让他不用担心,说自己只是有事要去做,等完成了就回来找他,当初不辞而别是遇见了意外,但已经过去了,让他不用找他。
“他说有事要做,但却从没有和我透露过。”容时有些迷茫。
慕芷泱理解,毕竟她看得出来,容时除了把云墟子当做师傅外,更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父亲。
他们相依为命了那么多年,现在他却突然发现云墟子或许却对他有隐瞒。
“他去了无相族。”慕芷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告诉他这件事。
容时腾的看向慕芷泱“你怎么知道?”刚问完他又想起对方的身份“对啊,你可是千机阁的阁主。”
容时现在心里全是疑问,比如云墟子去无相族做什么?他为什么会和无相族扯上关系?他到底还有什么身份,当初为什么救自己……
容时只觉得自己和云墟子之间开始隔了一层浓雾,让他看不清了。
“问题无法想通的话那就等他回来自己去问吧,好过在这里得不到结果地胡思乱想。”慕芷泱说。
“他对你是好是坏你自己心里有定论,除此,其他并不重要,你现在只需要知道他不会有事就可以。”
有风吹起慕芷泱耳边碎发,她随手抚到耳后。
“而且现在你是我千机阁的人,你要做的是服从我的命令。”慕芷泱指尖挑起他的下巴。
“现在收拾好你的情绪,去外面给我打探情况去吧。”慕芷泱收回了手,转身离开了。
容时还呆在原地,慕芷泱手指伸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想躲开,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没动。
最初他只感受到了一点带了些许温度的滑腻落在了自己的下巴处。
很痒,酥麻感以她的手指为源点像他全身扩散,容时有点动不了了。
直到她收回手时,容时闻到了她衣袖带起的微弱的气流,好像还带了点什么其他味道,引得他心里又泛起阵失落。
不过慕芷泱让他去打探外面的消息。
不外乎那天客栈里跑了的人都抓回来了没有,里面有没有罪魁祸首,县衙有没有查出什么其他线索,以及县令的态度和此事有没有在百姓中扩散开来。
不过依容时判断,应该还没有人传出去,今早他和慕芷泱去早集,百姓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有对疫症的讨论,大家就像以往那样生活。
淮水县就这么大,要传早传遍了。
但容时还是打算去茶馆或者戏楼这些人群聚集的地方看看。
他随便找了家人最多的茶馆,小二引他去了个二楼刚走人的收拾好的位置,可以清清楚楚看见底下唱戏的人。
容时随手点了壶茶,还有盘点心,就让那小二走了。
此时台上正唱着一折《玉堂春》,苏三起解,哀哀切切。
那旦角扮相极美,水袖翻飞间眼波流转,身段袅娜得像三月杨柳,唱腔也婉转缠绵,一开口便赢得满堂彩。
容时端着茶盏,目光淡淡落在台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也听不来这些东西,甚至觉得有些吵。
他邻座两个人突然把脑袋凑在了一起,嗑着瓜子,边说话边看底下唱戏的人,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传进周围几桌人的耳朵里。
“瞧见没?就这会儿台上那个,”左边那个胖脸男人努了努嘴,“知道是谁的人不?”
右边那个瘦子立刻来了兴致,压低声音却故意说得所有人都能听见:“谁?快说说。”
胖脸男人嘿嘿一笑,露出半截黄牙:“咱们县令赵大人,知道吧?这就是那位养着的。”
瘦子瞪大眼睛,又忘楼下看了一眼:“原来就是这女的啊?长得倒是真漂亮。”
“女的?”胖脸男人嗤了一声,瓜子壳啐在地上,“你眼瞎了?那是个男的!哪怕卸了妆也比女人还好看,也不知道是谁打哪儿寻来的这么个妖精,赵大人花了大价钱捧他,给他置办行头,包了整个戏班子,你以为图什么?”
瘦子啧啧两声,嘻嘻坏笑道:“总不能图他唱戏好听?”
“图他唱戏好听?”胖脸男人学着瘦子的语气,笑得更放肆了,“图他床上伺候得好!一个男人长成那样,不就是拿来吃的软饭?这软饭吃得也是本事,吃上了赵大人的饭,这满淮水县谁还敢动他?”
两人笑得暧昧又粗鄙,瓜子壳吐了一地。
容时慢慢地转着手中的茶盏,没有看他们,只在心里思索着什么。
台上那旦角恰好在此时做了一个抬眼的动作,眼波穿过乌压压的人头,似乎不经意地掠过二楼某个方向。
那一瞬间,容时看见那双秋水似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也是不挑,那县令年纪都能当他爹了吧?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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