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的幻影消失后,苏遥夜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心脏还没有从刚才的刺激里挣脱出来,她伸出手在半空摸了下,只捞到一手空气。
刚才那人是池姝?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说的又是指什么?不要信什么?不要屈服什么?
是指婆子说的那些洗脑一样的话吗?还是另有所指?
带着疑惑,苏遥夜把整间屋子都搜了两遍,却没再见到任何幻影。
新房整洁干净,桌子上摆着瓜果点心,燃着龙凤烛,鎏金铜兽炉里点着安神香。如果忽略不久前她刚遭遇的一切,可能还会觉得挺喜庆。
苏遥夜拿了点云片糕填肚子,思考起现在的处境。
她和同伴们被分开了,那些穿着王家人衣服的无面人想拿她献祭给邪神五庇神。
就是不知是王家人残存的执念,还是五庇神自己的意思,她比较倾向后者。
因为就目前的情况看,那些无面人完全没有自己的意志。当时她绊倒甩掉了盖头,那些无面人除了转头就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如果没有需要,他们一点细微的动作都不会有,像是某种扮演游戏里执行创作者意志的npc。
不过为什么是她呢?她身上有什么是值得在那位五庇神觊觎的吗?
这一天各种事情接连不断地涌过来,苏遥夜被压得身心俱疲,思考让她头痛欲裂。
谜团实在太多,她本就受了摧残的大脑承受不住,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先上床休息。
她虽然处在最幻境的核心,但手里的线索是最少的,束缚也是最多的,属实是倒了血霉。
第二天早上,苏遥夜还没睡饱就被涌进来的一群无面丫鬟婆子叫醒了。
睁开眼,意识还不怎么清醒时,就看到床边排排站着一堆无脸人,苏遥夜差点被吓晕过去。
幸好穿书以来,她的胆子和适应力都变大了许多,所以只是心脏跳到嗓子眼里转了一圈,又落回去了,并没有晕过去。
苏遥夜:一点也不觉得幸运呢,呵呵。
“神妻,该梳洗了。”
一边在心里骂娘,苏遥夜一边下了床。无面人们瞬间涌上来,将她团团围住,伸手来解她的衣裳。
因为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自己,苏遥夜睡觉时并没有脱掉那身繁重的嫁衣,只脱了那些硌人的装饰。
目光瞥到无面人手里捧着的东西,苏遥夜后退躲开一步,抵到了床边:“你们想做什么?”
她们手里的托盘上,放的不止有衣服首饰,还有绸带、朱砂和尺子。”
“你是神君的妻,一切都要符合神君的要求,”无面人说,“神君不喜脏污,所以神妻需每日以干净绸缎包裹手足,避免接触沾染脏污。”
“神君要求妻子的保持灵魂与身体的绝对忠诚,所以神妻要在心口点一颗守宫砂,每日检查颜色有无变浅。”
“神君对神妻的体态样貌皆有要求,所以我等需每日丈量神妻的身体,再根据情况调整神妻的饮食,以保证神君得到满意的神妻。”
听完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要求,苏遥夜瞳孔地震:“开什么玩笑?!这是我的身体!”
她绝不允许这些家伙对她的身体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无论哪一条都是在把她作为人的尊严,踩在地上践踏,还往上面吐了两口唾沫。
这种事就算有正当的理由都不行,更何况是为了讨一个邪神欢心!
那些无面人同时上前一步,把苏遥夜围得更加密不透风。
十几道同样的声音重叠响起,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神妻的一切都是属于神君的。”
“你应听从。”
“你应奉献。”
“你应忘记父母。”
“你应忘记自己。”
“你应抛却一切不该有的执妄。”
“你应谨记神君的恩赐。”
这些声音像浪潮一样打来,从每一个毛孔侵入苏遥夜的身体,深沉的寒意顺着血管爬满全身。她的脑袋好像都被冻僵了,无法思考,所有念头都在这股寒意里缓缓粉碎消失。
他们要她听话,要她顺从,要她当一个无法动弹的摆件。
哪怕这违背她的意愿,违背人性。
苏遥夜承受不住,弯腰蹲在床边的围廊上。
这一刻,高与矮,众与寡的差距更加凸显,半空中似有一把无形的天平,朝无面人那边重重压下。
“神妻,请更衣。”
抬眼扫过一张张空白的面孔,苏遥夜怒极反笑:“傻X!”
她浑身都被汗浸透了,整个人跟水里捞出来的没两样。
汗水流进了眼睛,刺刺的疼。
脏话脱口的瞬间,熟悉的重量再次压来,苏遥夜被压得单膝跪下,她强撑着没有趴下。
死咬着牙,她偏头往背后看了一眼,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变形扭曲,被倾覆的黑暗绞碎吞噬。
无尽的黑暗中,一座望不见尽头的石山巍然矗立,那些有棱有角的石块堆叠在一起,瞧着倒像一座座牌坊。
“口出秽言,有违神训!”无面人们的声音终于有了点起伏,尾音尖利得刺耳。
在一遍遍追问苏遥夜是否知错的过程中,她们的声音利近乎尖叫。
没有生气的权利,没有不听话的权利,没有怨恨的权利,没有不接受的权利,苏遥夜所有负面的情绪都应被剥夺。
她只需要笑着被人雕琢,被人观赏,被人揉捏把玩,然后旁人的几句夸赞就是她最好的奖赏。
连宠物都可以有对主人产生小情绪的权力,她没有。
她就不应是个有思想的活物,而应该是尊木头像,外表精美,内里腐朽,空无一物。
神明意识到了这种错误,决定对她进行矫正。
神是仁慈的,只要熬过这段痛苦的矫正期,她会得到梦寐以求的幸福。
好像有爪子在抓挠苏遥夜的耳膜,从里到外都难受得想死,但她是个顽固分子,不打算接受这种恩赐。
当无面人再次逼问时,她从齿缝间咬出了四个字:“何错之有?!”
形势比人强的道理,苏遥夜当然懂,但底线这个东西不是说退就能退的。
这就好像在河堤上凿出了一条缝,不等修补,缝隙就会在河水的冲击下越来越大,直至整条河堤都彻底溃败。
一旦开了口子,底线只会一退再退,直至退无可退!
无面人们被彻底激怒,一声声尖叫好似化作世间最锋利的刀刃刺入苏遥夜的身体,剃肉刮骨!
叠加的刑罚让苏遥夜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趴下了,腹部被围廊的踏板卡住,十分难受。但在重压和剧痛之下,这点难受也算不了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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