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都已经坐下以后，孟淳熙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吩咐下面的宫女准备一些热乎的糕点上来。
孟望舒安静坐下，不发一言，等到糕点上来以后，挥退了宫女，给孟淳熙倒了一杯热茶，轮到齐佑的时候，他伸手一挡，从孟望舒手里接过了茶壶。
孟望舒顺手递给他，没有和他争抢，看着齐佑倒了一杯热茶，然后他先将那杯热茶递给了孟望舒，最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昨日我从佛光寺回宫之时，刚好听闻王侍郎的小妾在刑部大牢中自杀了，还是服毒自尽的呢，倒是没想到刑部大牢里竟然还会发生这种事情，也不知道好好的人怎么就自杀了，她的毒药又是从哪里来的，看来刑部的人都该好好紧紧神才是。”齐佑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道，随后看向孟望舒，“不知道望舒妹妹有没有听闻这件事？”
孟望舒面上一幅了然的样子，咽下刚进口的热茶，才道：“没想到表哥的消息这么灵通，昨日才发生的事情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这个事情孟望舒后面都已经全面封锁了，真是没想到齐佑在这皇宫里也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就这样事情还是被他知晓了，看来，有必要好好彻查一下身边的人了。
而且，这个齐佑早不说晚不说，偏偏今日在孟淳熙面前，还有她在场的情况下把事情捅到台面上来。
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向她示威？
这下，孟望舒原本对他三分的怀疑也要变成了五分了。
齐佑还是那副笑脸：“我也只是刚好听见而已，近来宫中的太监宫女都是人人紧张，一有些风吹草动就忍不住传论是非。我也是好奇，不明白刑部大牢看守那么严密的地方，怎么就连死了一个人都没有及时发现？再说王侍郎一家现在也算是重点看守对象，怎么就能任由人死了呢？这对于宫中的安全来说可是万万不行。”
孟望舒边听他的话边点头，一时没有接言。
“好了，不关你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不过是王侍郎的妾室罢了，又不是王侍郎本人，你就不用管了。”孟淳熙严肃道，一锤定音，阻止了齐佑进一步的疑问。
齐佑脸上一成不变的笑终于有些凝固在脸上，出现了丝丝裂痕，对于孟淳熙明目张胆的偏心不敢说什么，沉声道：“是，儿臣多言了。”
孟望舒往主位上的孟淳熙杯中加了一些茶，这么一会，她已经在心中想好说辞了：“姨母不必说四表哥，四表哥居于宫中，有这样的担忧我也是理解的，既然你都已经问了，那我就简单和四表哥说明一下其中的情况。”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讲的，我得知王氏服毒自杀的事情以后，也担心那王氏是不是有别的预谋，或是畏罪自杀也说不定，于是我立刻就着手调查了，现在显示的调查结果表明王氏身体本就不好，常年吃斋念佛，闭门不出，仵作也立刻验尸写了死亡说明，究其原因就是王氏没见过牢狱那样的场面，咋一关进去，心绪郁结，身体每况愈下。至于服的毒药是再常见不过的了，是她关进去之前带的，就藏在头发里，所以才没发现。所以两下结合，人才死了。”
孟望舒一下子讲了一大通，嘴中都有些渴了，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已经没有多少热度了，这才慢慢喝了下去。
齐佑讪讪一笑，抓住孟望舒话里的漏洞接着问：“原来是这样，只是望舒妹妹你刚刚所说的虽然都很是顺理成章，但是还是难免会让人担心，刑部大牢的检查竟然被这么一个妇道人家给打破了，或许其中有什么隐情也未可知。”
孟望舒有些探究的看向他。
齐佑连连摆手，解释：“我就是有些好奇罢了，也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不方便告诉我的话那就算了，望舒妹妹这般胸有成竹，我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四表哥这是哪里的话。”孟望舒笑着反驳，“你这也是担心姨母的安全，我都明白，毕竟我们都是这么想的，可是事情确实如我所说的那样，就是……”
“是什么？”齐佑好奇追问。
“就是我在调查的过程中隐隐发现这王氏背后还有别的人，我亲自去看了王氏的尸身，在她身上发现了一些别的症状，像是在与其他人争斗时不小心撕扯下来的物件。”孟望舒缓缓开口，紧紧盯着齐佑的脸，看他表情的细微变化。
齐佑的表情从恍然到好奇再到现在的脸色凝重，都很符合他的心绪，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么说，这王氏又不像是服毒自尽了？”齐佑疑问。
“可能是有人在她死之前见过她，和她发生过争吵，至于是不是真的服毒自尽还要再三查证，我也不好轻易下结论。”孟望舒回。
孟淳熙瞧着有来有往的两人，对孟望舒道：“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及时告诉我，刑部牢狱那种地方太过于阴森，不是你适合去的地方，还有尸体，那也是需要你一个县主亲自去看的吗？凡事尽量交由下面的人去做。”
孟望舒听话点头：“主要是这个也不能算是线索，想着有结果了再告诉姨母，没想到今天四表哥直接就给问出来了，我就只好顺势交代一下。”
“嗯，凡事还有我在你前面，不要老是想着独自解决，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身体。”
两人的氛围正好，倒是显得齐佑像是多出来的。
齐佑脸上的笑容再次有些绷不住了，搁在桌子下的手紧紧攥成了一个拳头，借此让他冷静一下。
“对了，不知道孟将军何时能够赶回来，礼部都已经开始准备母后的登基大典了，北疆距离永安城路途遥远，日夜兼程或许能够赶回来吧。”齐佑挑选了一个大家都开心的话题，这样的话，他也不会显得太多余。
孟望舒先看了孟淳熙一眼，然后才对着齐佑解释道：“阿姐还率领着不少将士和伤残的士兵一起回来，人一多，每日的行程就难免变慢，所以阿姐恐怕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就是不一定能赶得上典礼，不过阿姐的贺帖已经随着捷报一起发回来了。”
孟淳熙感叹道：“夜阑也辛苦了，这次多亏了她将南疆的边界守住了，不然又该是一场大乱。告诉夜阑，不要着急赶路，还有那些立了功的战士都要多加奖赏，至于那些伤残甚至战亡的士兵都要好好抚恤，家人孩子也都要安排好，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孟望舒笑着道：“是，放心吧，姨母，都已经安排下去了。这场胜仗最少能保得住南疆未来十年的安稳，南疆的百姓也都能够安于生产了。”
孟淳熙也笑着点了点头，脸色却突然一变，两手按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
“怪我忘了姨母应该休息的才对，竟然还一直在这里和姨母闲话。”孟望舒站起身扶起孟淳熙，扶着她往殿内的方向走。
自从太和帝去世之后，孟淳熙也不常往甘露殿去了，无论处理政务还是日常起居，都干脆一并在这里处理了。
孟望舒回头看向齐佑：“四表哥今日还是先回去吧，你也看见了，姨母近日很是辛劳，休息是当务之急。”
齐佑看着往前走的两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两步，手还往前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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