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芙话音落下，包厢里的声响骤然敛尽。金旻奎悬在烤盘上的夹子顿住，烤肉的滋滋声渐弱；尹静汉压轻了呼吸，周身静得凝住一般。
只剩崔胜澈的鼻息，像潮浪似的翻涌出来，撞在闷沉的空气里。
“好。”崔胜澈深吸一口气，“那其他人？你爱谁？”
拜托了。崔胜澈心底默念，指尖攥得指节发紧，千万不要——
“不爱谁。” 尹芙语气淡得没半点起伏，眼尾还留着一点浅红。硬要说的话，尹芙现在最爱自己。
可她也在试着去爱人。毕竟是爱欲的化身，不去爱是违逆神理的事。
三个男人各怀心绪，眼底翻涌的情绪掩在沉默中。尹芙和他们道别，她在这浪费的时间好多，今天她还打算去挑选家具呢，最好是来得及。
她不知道，她走后，金旻奎问崔胜澈：“哥，能问吗？怎么看你好像没那么伤心。”
“反正她谁都不爱，对别人估计也这样。”崔胜澈回答。
尹静汉脸上的紧绷这才松了些，唇角扯出一点浅弧，“不愧是你啊，胜澈。”
“要是她以后有了心爱的对象呢？”金旻奎追问。
“我今天已经是在告别了。”崔胜澈垂下眼眸，用指骨反复碾过手机边缘，有些烦躁的反问：
“还能怎么样？”
金旻奎凑过来，声音暗戳戳的：“哥，你是放弃了吗？”
崔胜澈白了他一眼，没说话，抬手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冰水，喉结滚了滚，把弥漫上来的涩意压下去。
伤心当然有，只是被其他更复杂的情绪盖过而已。
尹静汉见状，放下了一半的心。看来胜澈一开始就没报什么好的希望……大概是不甘的心在作祟，并没有真的失去理智。
不过尹静汉也挺佩服崔胜澈的，对着那张脸都能表现出生气的模样去埋怨……
要知道，当初他亲眼见到尹芙之后，可是一点气也没有了，很难将负面情绪放到那样一个人身上。
果然是因为胜澈打算不成功就放弃，所以什么都不怕了吧。
…
经纪人，还有公司，你们知道什么是美吗？
此时此刻，尹芙觉得自来到这个世界诞生后，她还从未如此生气过。
“我为什么要去那？”尹芙质疑地看向经纪人，“你觉得我的脸有要调整的地方？”
她只是换了配色，又不是面目全非！需要整容？怎么可能……简直不可理喻。
“没有，只是……”经纪人在公司里也算是那种雷厉风行——办公时看上去有气场的人，在尹芙面前却很难说出准备好的言辞。
“实话讲，尹芙，只是去那边给医生看一下脸，再拍一张照片就好，我和你保证不会有别的。”经纪人顿了顿，哄道：“你当然很好看，不需要整容，我们都知道，对吧？”
那去的意义是……？
李洙爀说，有问题可以找他。
尹芙当着经纪人的面打给了李洙爀。
“是尹芙吗？怎么了？”那边的询问声焦急，一般来说，尹芙不会直接打过去，而是先发消息。
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李洙爀想到了不好的方面。
“如果经……”在经纪人微怔且隐隐有所防备的表情中，尹芙换了个主语，“如果公司要求我去整容医院，又说我不需要整容，那公司的目的是什么呢？”
“尹芙，你不太需要这个。”李洙爀严肃道：“你还年轻，而且真的没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
“非要去呢？说是拍张照片就行。”
“让你给他们打广告？给钱吗？给很多的话可以，但我不建议，那会伤害口碑。”
“哦……”尹芙拉长音，“洙爀哥，我一会儿再联系你。”
“有钱吗？”尹芙挂断电话，直截了当问。
经纪人面露难色，钱呢，当然是没有。
公司高层卖人情给整容机构，这个人情是属于高层的，再次是属于公司的，好处不是经纪人的，更不是尹芙的。
“就算有钱，你觉得合适吗？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目光不长远的人……”尹芙的语气缓了缓，“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你觉得呢？”
回绝的话，可能得罪和整容机构有合作的高层，但尹芙的脸确实没什么好整的……经纪人思索，保守一点，至少尹芙的脸短期能维持。长期看，得不得罪其实没多大意义，这本来是小事，到时候高层是什么态度——就看尹芙的商业价值能有多少了。
“抱歉，我会拒绝的。”倒是尹芙刚刚电话里的人，经纪人很是在意。“洙爀是李洙爀？尹芙之前签约的时候说是单身吧？”
“合约里也没说我要单身啊。”尹芙无所谓道。
“……你和他在一起了？以后恋爱的话，要提前报备的，也让公司有公关的准备。”
“公司有什么公关？”
一时间，经纪人也说不上来。
换一个经纪人多费事，索性这一个……对她满心偏护，事事都站在她这边才好。尹芙笑着开口：“我暂时没有谈恋爱哦，以后谈了，一定会告诉你的。”
经纪人想问，你还认识什么人？
她感觉尹芙再和她说她认识谁都不奇怪了，听上去尹芙和李洙爀关系很好，又不是男女朋友，说明以前社交圈有重叠？
又想，不可能会这么巧，yj里尹芙要是认识什么重要人物，当时她刚接手尹芙的时候会有人和她说才对。
至于李洙爀……只是他的话也不算什么。
尹芙接着和经纪人说，自己挑了些家具，明天会送到，明天下午就不去公司了，晚上再过去。经纪人心里盘算，自己怎么说也是公司挑选出来的，要得到艺人的好感，才能有更听话的艺人。
她想刷尹芙的好感又不愿显得太刻意，开口道：“尽量不让那些送货的人进门，注意隐私……刚好明天下午有空，我来帮你。”
第二天下午，经纪人已经来了有一会儿，正奇怪尹芙怎么不动，就听到尹芙说：“啊，他们到了。”
谁到了？还有家具吗？今天的任务真艰巨……自家艺人有审美是好事，就是要求太高。
尹芙去接人，经纪人先在那打扫，拆窗帘，拆沙发布。
弄到一半，尹芙推门进来，说：“沙发布不用拆，整个换掉就好。”
还有男人的声音，“就是这里？”
这时的经纪人已经有了一种莫名的预感。
但她茫然地想，不至于吧？没听说过啊……
跟在李洙爀的身后，戴着毛线帽遮住半张脸，但全yj不可能有一个人不认识他——应该正在休养——要么就休养完在训练的——
经纪人：“……”这真的没听说过啊！！
“……志龙xi？”经纪人迟疑着打了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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