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比前山大了太多,所谓的“禁区”,其实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外围是巡视弟子的常规路线,再往里走,才是真正关押妖族的地方。
甫一踏进后山,江含墨便能觉到一股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扫了一眼旁边。
不过,前方带路的熟悉此处的“老人”和另一名弟子毫无异样,一个仍然在絮絮叨叨叮嘱什么,另一个则频频点头,甚是恭敬的样子。
沈宵在自己身后,他的注视自己很熟悉,灼热、贪婪。
——所以那道视线并非这些人。
江含墨垂眸掩住思绪,加快脚步跟上他们。
“总的来说呢,这儿平日里没什么动静。”眼角有几道细纹的带路弟子语调懒散,“不过,里面关着那些畜生的地方——”
他顿了顿,拢了拢有些突起的衣襟,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那年轻弟子:“小师弟,可不太适合你。”
那年轻弟子眼神一闪,立刻会意。两个路线,哪个是苦差事,哪个是美差,他心里门清。
他心里暗暗庆幸——没想到他那个凡人爹还真有些本事,真叫他套出了些话。
真是对不起了,另一个师弟。谁叫你没多几个心眼呢。当然他心里也没多少愧意,毕竟修行路上,谁不是踩着别人的肩头往上攀?
江含墨其实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那点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在她听来跟当众喊话没什么区别。
不过她并不在意,甚至有点想笑。
这下可以顺水推舟接下那条“苦差事”的路线了——反正这本就是自己今日的目的地。还省得她用幻术搞定这两个人。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沈宵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安安静静的,像一道影子。明明脸上没有表情,但江含墨总感觉他隐隐有些委屈。
“你走那边。”江含墨指着外围的巡视路线,语气尽量轻松,“采完药就回来。”
沈宵看着她,没动。
那双眼睛没什么波澜,但江含墨知道,他不想走。或者说,因为暂时的分离在向她讨些“好处”。
“一会儿。”她揉了揉他的手,指腹在他掌心蹭了蹭,“不会很久的。我们在原本说的地方会合。”
沈宵沉默了两秒。
江含墨无奈,又用神识传话加了一句:“今晚许你亲亲抱抱,好了吧......”
沈宵嘴角这才微微勾起,眼中闪烁着笑意。然后他抬起手,将什么东西轻轻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凉凉的,滑滑的。
“很快、回来。”他说。转眼便消失在眼前。
江含墨低头一看,是一条手链,与他之前送的那条款式很相似,但更加精致一些。
蓝色的手链。从浅蓝渐变成深海蓝,再过渡到夜空般的深紫。珠子圆润通透,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荧光,像把一小片星空揉碎了嵌在里面。
她摸了摸那些鳞片状的纹路,忍不住弯了嘴角。
是染了色吧?
其实如果她用妖神之瞳查看一下这条手链的话,就能发现,这些手链的数值简直高得吓人。
所谓的珠子其实是最高阶的魔核,而鳞片则是某“???”生物的产物。就连串连珠子的绳子也颇有来头。
江含墨收回目光,指尖摩挲着那几颗珠子。触感温润,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很舒服。
只是不知为何,手腕与珠子接触的地方忽然刺了一下。像被针尖轻轻扎过。
她皱了皱眉,翻转手腕看了看。皮肤完好,什么都没有。
是...静电?
她没多想,把手链往袖子里拢了拢。等沈宵走远、那两个巡视的弟子也各自分开之后,她才“不情不愿”地接受了任务分配,转身朝深处掠去。
脩影告诉她的方向很明确:顺着这条山涧往里走,翻过两道山梁,有一片花海。
花海后面,才是他们所在的地方。
她走得很快。
但那股视线,也越来越近了。
从踏入后山开始就缠着她的那股视线,在与沈宵分开之后,变得更加强烈。强烈到她几乎能感觉到它落在她身上的位置——后颈,肩胛,腰侧。
江含墨的脊背僵了僵,脚步却没有停。
她知道有人在看她,而自己便是要将此人揪出来。
翻过第一道山梁,继续往里走。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腐朽的气味。越往里走,那股气味越浓。浓到她不得不放慢脚步,用袖子掩住口鼻。
然后,在穿越一处狭窄的山洞时,她看见了那些牢房。
说是牢房,其实只是在岩壁上凿出一个个小空间,然后一排排用粗铁栏杆隔开。每个空间里关着几个人——不,不是人,是妖族。
但他们看起来已经不像妖族了。
没有遮蔽的衣物,只有破烂的布条挂在身上。每个人面前是一个食槽,里面残留着发黑的泔水。牢房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像是腐烂的肉和排泄物混在一起的味道。
江含墨胃中有些翻涌,但还是忍了下来,对于玄天宗的不做人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她一边走,一边观察着。
那些关在里面的妖族,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东西:饥饿。
极度的、近乎本能的饥饿。
有人从远处走过来。
是个穿着灰衣的弟子,提着一个大桶。他正在挨个牢房分发食物——当然,“分发”这个词用来形容眼前的场景,还是太文雅了。
他从桶里舀出一勺勺泔水,倒进食槽里。那些关在里面的妖族立刻扑上来,饿虎扑食一般,机械地大口吞咽着。有人被烫得直抽气,但嘴里塞满了东西,连叫都叫不出来。
江含墨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脸上,忽然顿住了。
那张脸很熟悉。
陈藏山?
不对。
当初见面的时候,脩影说过他作了伪装。那么这张脸,很有可能也是伪装。
这个人,大概率不是陈藏山本人。
她收回视线,没有多留,也没再关注那个人的动作。
走过中段的时候,她听见一个高亢的男人声音。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是一个中年妖族,被单独关在一个角落里。他腹部的血迹渗透到白衣上,像是被开膛破肚过,行迹凄惨。
不过其所处的环境相较于周围简直像是五星级酒店,不仅身下铺着干净的蒲团,还有比较干净的床铺和桌子。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他喊着,声音虽然沙哑,但底气还在,“我们家世代是狐族,是妖王的守卫!抓了我,妖族不会放过你们的!”
押送他的人站在牢房外,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一声。
“妖王的守卫?”那人说,“真是蠢货!你知不知道,你就是被狐族主动送来的?”
那个年轻妖族愣住了,不过马上反驳道:“胡说!我狐族怎会...肯定是你们人族,诬陷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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