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好尾巴……？”叶轻辞轻声重复，觉得实在有够无聊的。
可惜对方大概不知道，她从来就没想过要“藏”。
她平静地打开柜门，取出书包，然后表情平静地“咔哒”关上。
自从秦师父开始让她上手大件之后，她的时间就越来越不够用，哪有这么多的闲工夫把这种中二期的挑衅放在心上。
有本事，当面挑啊。
但一中就这么大，没有秘密。
从前一小认识叶轻辞的人知道了这事儿，直接爆炸。
最先知道的是林雪怡。
她是课代表，去办公室交作业时路过那条走廊，瞥见了那个刺眼的红叉和字迹。
她脚步一顿，眉头立刻蹙起，没有声张，只是回到教室后，低声跟隔壁班的谢欣欣说了。
照旧和席子越一个班谢欣欣一听，当场拧眉：“什么，哪个不长眼的干的？！”她声音没压住，周围几个从一小升上来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事情很快传开。
周骏从篮球场跑回来，额头上还挂着汗，一听原委，脸色就沉了：“查，必须查出来……鬼知道那狗人打算对班长干什么？”
席子越推了推眼镜，目光冷静：“走廊尽头有值日生签到表，那个时间点，去书画社团签到的就那么几个人，不难。”
“嗯。”周骏点头，“我也去找杨臻她们几个问一下，她们是书画社的社干，知道的肯定更多。”
在一群人的合力之下，排除法意外地起了效果。
储物柜乱涂乱画的事情，跟某个自诩现代绘画才是大雅，却连市赛都没进去的艺术生小团体有关。
那几个男生，平时就爱对其他人指手画脚，尤其看不惯“只会死读书，画老古董”还总被老师夸奖的好学生。
“……他们觉得轻辞原先在小学的时候拿了那么多奖，风头太盛，打算提前把她之后在一中走书画扬名的路提前堵死。”席子越总结。
“有病吧！”林雪怡怒骂，“既然觉得自己行，那就笔下见真章啊，背后搞小动作算什么英雄好汉。”
“堵路？”周骏捏了捏拳头，关节发出轻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意，“我看是谁想堵。”
席子越同谢欣欣对视一眼，没跟两人说，这样的大小麻烦，其实之前已经有冒头的倾向。
叶轻辞踏入中学后刻意保持的低调，在部分人眼中，被错误地解读为了江郎才尽与怯懦可欺。
中学里鱼龙混杂，总有那么几个精力过剩、热衷立威的中二期少年少女，试图来碰碰昔日一小的风云人物。
但这些小把戏，往往还没等叶轻辞本人在意，就已经被悄无声息地化解。
她的身边，始终有一张围绕在她身边的网，这张网的核心，是那些从一小升上来、真正了解她为人和能力的旧识。
大家或许已不在同一个班，但那份在小学六年里积淀下的信任与情谊，并未因升学而淡去。
其中，数初中也跟叶轻辞分到一个班的同学护得最紧。
当有人故意碰掉叶轻辞的笔盒，或是值日时把脏活累活推给她，再或是背后议论些闲话，这些同学便会第一时间站出来。
“干嘛呢？捡起来。”
“值日表是老师排的，有意见找老师去。”
“嘴巴放干净点，编故事胡说八道很有意思吗……”
他们态度鲜明，将事情揽下，处理得干脆利落。
中学初始，班级凝聚力尚强，多数同学还是讲道理、看成绩的，见好学生圈子都维护叶轻辞，起哄架秧子的便也讪讪退去。
若遇到班内解决不了，来自外班或高年级的纠缠，情况便会升级。
好比现在，叶轻辞从前一小的人际网络便开始显现其跨越班级乃至年级的能量。
高大的周骏如今在体育生中颇有威信；席子越成绩优异，是老师眼前的红人；谢欣欣泼辣爽利，女生中人缘极佳；林雪怡则因父亲的关系和自身的落落大方，在年级里认知度很高……这几人本身因性格能力，在新生中就已各自建立起一定的威信和社交圈。
当他们不约而同、态度鲜明地维护同一个人时，所形成的隐性力量，便足以让绝大多数不明底细、只想跟风起哄的人望而却步，也让那些小打小闹的孤立伎俩迅速失效。
当几人合计完，意识到这次不再是相对无害的试探，而是蓄意的挑衅。
性质变了，应对的方式也必须升级。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之下，暗流悄然涌动。
席子越负责信息研判和文攻，周骏和他在体育圈的朋友负责施压，谢欣欣和林雪怡则掌控女生间的舆论风向。
他们甚至没有特意商量，却默契地各自行动，从不同角度向那个躲在暗处的挑衅者及其小团体反向使劲儿。
与此同时，消息沿着更隐秘也更高年级的渠道，传到已升入本校高中部的邱泽明、李绎那里。
这几位跟叶轻辞一道长大的男孩早已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自有其更成熟、也更令人忌惮的方式解决问题。
压力是无形的，却又无处不在。
那伙人一开始还硬撑着，觉得一群好学生能翻起什么浪。
但很快，他们发现诸事不宜的后果——在球场上被不小心撞到，在班级被教导主任额外关照，在食堂打饭时找位置都麻烦，甚至连他们自以为隐秘的、对班级女生的负面评价，都被不知怎的传回了当事人耳中，换来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
更重要的是，他们后知后觉意识到，正主本人甚至完全没出面。
这种在他们看来被对方“小弟”就轻松拿捏的感觉，让他们憋屈又心凉。
这一切，叶轻辞本人起初并不知情。
她沉浸在自己的书画世界和“新苗杯”的后续邀约中，直到某天放学，书画社活动结束，人都走得差不多，她被一个自称关峰的男生堵在了走廊。
他脸色不太自然，眼神躲闪，手里攥着一块湿抹布。
“那个……”他声音干巴巴的，“叶轻辞，你柜子……我、我帮你擦了吧。”
“哦，那你擦。”叶轻辞平静道。
正好，油性颜料洗起来麻烦，省得她费心了。
关峰闻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别以为我道歉就是服了你，要我说，国画就是比不上油画，永远都比不上……不就是几笔线条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叶轻辞静静听完，才开口：“所以，你在我的柜子上画个叉，写上那些话，你的画就变成艺术，老师就会夸你了？”
赵峰直接被噎得说不出话。
“你讨厌我，或者讨厌所谓的传统画派，是你的自由。”叶轻辞语气依旧平淡，“但把力气用在破坏别人的东西上，简直幼稚。我就问你一句，你颜料浪费不心疼？”
仔细想想，觉得自己也是真傻叉的关峰：“……”不是都道歉了，怎么还追着杀？
气归气，手拿抹布的关峰也是真的不敢一走了之，撅着大腚，吭哧吭哧费力擦。
路过的人看到，先是愣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连负责巡查的卫生老师看到，也摇摇头，嘀咕道：“现在的孩子……”
赵峰再也没在叶轻辞面前出现过，远远看见都会绕道走。
之前那些若有若无的孤立和闲话，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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