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进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驻了半晌,忽觉有些失礼,却总忍不住要瞧她。柳颇梨这眉眼口鼻的构造,是否与常人有所不同?怎能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这瞧着瞧着,心底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就在方才她捉住他的手腕,牵着他从水中浮出的刹那,隐藏在他躯壳深处的记忆也一道浮现出来,那触觉与力道仿佛十二年前那只巨鸟的尖爪箍住他的肩头,将他从无尽的坠落中解脱出来。
马车从万丈悬崖上坠下,摔得粉身碎骨。他吓得心跳到嗓子眼儿,一辈子都忘不掉那种感觉,却触地安然无恙。
“咦?博士你腰上这系的是......”
“你,认得这个?”沈进喜见她指着自己腰上的带钩,犹犹豫豫起来,又带了一丝微妙的期冀。
要他接受梦寐以求的救命恩人,会是眼前这个状似疯癫、半点名门闺秀风度也无的女子,着实有些强人所难。
不过话又说回来,哪个名门闺秀会去学旁门左道的幻术呢?
“带钩么,束腰带用的。”柳颇梨眼珠一转,仍噙着笑,“只是不曾想博士这般爱赶京样的人会喜欢用这个。”
带钩一物,三百年前便有了,只是如今都时兴革带、蹀躞带,穿了孔,或饰以金玉雕件,或别上囊袋,既美观又便于骑射。而带钩需配合不同的结式,系不紧便容易脱钩,少有人再用了。
柳颇梨顺手牵羊的次数太多,看着这带钩,只隐约觉得眼熟,却并未联想着什么。
见她未再多问,沈进喜松了一口气,却也难免有些失望,信口敷衍道:“长辈所赠,自当随身佩戴。”
“有家里人送的东西,真好。”
“你及笄的时候,师母没送你什么?”她说这话,沈进喜觉得奇怪,脱口问了这么一句。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因为叛乱的缘故,柳颇梨幼时与老师一家失散,听说几年前回京认亲时,身边只有一个自小照顾她的嬷嬷,想来不曾办过正式的及笄礼。
兴许是自小不在闺中,无人悉心教导,才养成了如今这般疯癫无状的性子罢。
这么想着,沈进喜有一星半点儿后悔,从前自个儿明里暗里地挖苦她可不是戳人肺管子么?
“你......”他偷偷打眼儿瞟她,生怕见着她眼睛红肿,泪水涟涟的模样。他可是最见不得女儿家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
却见她咬着唇,托着腮,似在思索。
“倒是有一件,我带你去瞧瞧。”
忽而腕上又是一热,不等他反应,柳颇梨再次握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拉着他朝乐苑的方向奔去。
她做凡人数百年,自然收到过许多赠礼,可她心知那些馈赠皆是送给那些皮囊的原主的。
还有一些,是她为维持生计当飞贼那几年偷来的。等她有了钱,大多都连本带利地还了回去。至于还得对不对,有否偷了张家还了李家,她可记不清了。
唯有一件,那是她的原身在那些暗无天日被囚禁的日子里所收到的唯一赠礼。
“先去将湿衣裳换了,着了风寒,我可管不了你。”
到了乐苑门前,见有两个眼熟的侍女走过来,沈进喜慌忙甩开握着他的那只手。
四月乍暖还寒,柳颇梨却只着一件府绸衫子,白天有日头倒也罢了,方才落了水,眼下落日西沉,身上寒津津的。
“知道了,博士怕我风寒不治而死嘛!放心,我一定活得长长久久的,绝不会在你眼前死掉的!”她莞尔一笑,凑到他肩头说了句“等我”,又一阵风似的走远了。
沈进喜俄尔一抬头,便瞧见那两个侍女边走边嬉笑着回头看他,羞愤难当。
方才那般亲昵举止定是被她们瞧去了,这可恨的绿斑鸠!半点不知避讳,还成日将“死”字挂在嘴边。
再说她是死是活,又与他何干?
回到房中,沈进喜解下腰带,换了身干净的白绫袍,点了灯,便坐下继续赶写乐稿。可一坐下来,心中诸事纷杂,拨了几下琴弦全无所得。
遂放下琵琶,手不自觉地又去拿那块带钩。
方才柳颇梨约了他在曲室补上今早的考校,他没有应她。从小到大,他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他。
从始至终,他就没想让她留在坐部伎。原本还以为能从她那里套到救命恩人的行踪,如今看来,她对这带钩半点印象也无,想来更不可能从她那里得偿所愿
绿松石制成的带钩在温软的烛光下泛出细腻柔和的色泽,却是血红的一颗石榴石教这只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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