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没多会儿,大门从里面打开了,一股淡淡的陈味从门里散了出来。
万俟崖和岑无忧说:“这个院子应该有段时间没住人了。”
岑无忧踏步走进,环视了一圈。
院里还晾着干菜,但经日晒雨淋后已然成了黑漆漆的霉变物。
看得出主人家当时只是临时出门,没想过自己会回不来了。
如今,院角的杂草已经长到及腰高,板凳马扎上布了厚厚一层灰。
再往那门洞里看去,没有光亮处阴森森的,如同话本里闹鬼的荒宅。
万俟崖想不出她和这破败的宅子有什么干系,斟酌问:“你是要找人还是要找什么东西?”
“师兄见过真的鬼吗?”
岑无忧没来由地问他。
万俟崖眼眶跳了一下,“鬼?”
“话本里,这种荒宅子不都会藏鬼么?”
万俟崖失笑,抬手按了按莫名惊跳的眉眶,“你不会就是想来找‘鬼’吧?那都是话本子里写出来逗闷的故事,现实里哪有那么多的‘鬼’?你要是好奇,不如跟师兄师姐一起去探案。”
他又想到了昨晚的怨阵。
那样的阵如果不是有人故弄玄虚,那必然是有恶鬼作祟。
起初没什么头绪,直到今日凌晨,万俟崖沿着贺家被破坏的镇邪阵一路搜索,按照阵术布列位置挖地三尺,挖出了……一具女尸。
说是一具女尸也不对,准确说,是半具,半具人彘。
万俟崖第一次见到被斩去四肢的躯体。在地底埋了太久,尸身已经腐烂看不清面目,却奇异地没有发出什么恶臭味。
可怜他那二十多年来生长在和谐社会的三观第一次受到这样直观的冲击,从四肢百骸到神魂灵窍都被凉麻了,恶心到反胃,吐了个天翻地覆。
荀临和加欣合虽也皱眉,反应却比万俟崖小得多,还商议着这具尚未白骨化的女尸是重要线索,死得那样凄惨,死后化作怨鬼冲破禁锢寻仇也就说得通了。
幕后真凶尚未揪出,他们只得按兵不动,包括那具无名女尸也只能原模原样地填回去。
万俟崖吐得肝胆俱裂,最后还是加欣合动手把女尸又埋回了地底。
封建社会远比他能想象的还要残酷恐怖。
无法自遏,走在贺家的每一步万俟崖都疑心脚底下会不会还踩着什么人的骸骨。
他按压着眼眶的手指能清晰地感觉到右眼皮肉的抽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他把这句封建俗语从脑子里强行抹掉,心道,肯定是这两天压力太大导致的眼睑痉挛,相信科学。
“可我还真挺好奇鬼长什么样的,”岑无忧像专程来克他的,笑吟吟说,“师兄,我们来赌一赌吧。我赌这宅子里肯定有鬼。”
万俟崖沉默。
……少女,不作死就不会死。你现在这种行为放恐怖片里是活不过前五分钟的……
见岑无忧迈着轻快地脚步,已经无知无畏地走向那漆黑的门洞。万俟崖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岑无忧一顿,回头挑眉。
顿了两息,定成木头人的万俟崖缓缓松开了拉住她的手,几乎认命地轻叹了声:“行。”
【……恭喜宿主,触发随机任务。任务要求:进入鬼宅保护小师妹,必要时刻请舍身而出!任务奖励:开启马赛克权限!】
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微妙的神色。
万俟崖看到“鬼宅”两个字,连心底最后一丝侥幸都消散了,面瘫着一张脸,正可谓哀莫大于心死。
马赛克权限?
岑无忧在脑子里复述了一遍这五个字,思索着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一块不明物体出现在了岑无忧面前,方方正正,模糊不清,黑白相间。
001嘿嘿一笑:【宿主,这就是马赛克。是009宿主那个世界专门用来遮挡血腥暴力以及黄色不过审画面的。】
血腥暴力她能理解,但黄色,为什么要被遮挡?
001一本正经科普:【不是那个黄色,是指妖精打架的那个黄色,就是两个人……】
岑无忧对另一个世界的诡异规则不感兴趣,只觉得莫名其妙,没什么耐心地打断:【行了,退下吧。】
001一哽,幽怨道:【宿主,不听完你会后悔的……】
两人走到门口,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明明是日头高照的白天,房子里却黑沉沉的没有光。
万俟崖已经做好了被突脸的心理准备,侧身站在岑无忧身前,先用剑柄将门推得更开了些,谨慎道:“我先进去看看,你别动。”
他推门,缓步走近。
两扇大门都敞开后,蒙昧的日光这才照进屋子里。
阴冷、闷沉。
正堂的火坑里还有未烧尽的柴禾,一侧的木桌上摆放着一些还没有用完的线团和刺绣布料,桌上的蜡烛已经燃净了,淌了一桌蜡油。
正堂两侧有两间房。
万俟崖警惕将东间房门推开,这里被隔成了两间,里外摆着两张床,一张大一些,一张小一些,里侧有个破旧的衣柜,放着些女子的衣裳。
瞧出是女子的闺房,万俟崖没再多打量,退出去,管上了门。
他又走去推开西间门,这边是仓库,凌乱堆着许多的杂物。
这房子说大不大,走这一圈够他一览无余地看完了。
没有鬼。
可见就算是“鬼屋”,“鬼”也得到晚上才出来散步。
他放下心,一回头,发现岑无忧无声无息进来了。
她站在堂屋里,仰头看看大门正对着的佛龛。
佛龛里倾倒着一具菩萨像。
莫名,鬼气森森。
“师兄,你信因果报应吗?”岑无忧慢慢问。
两年前他不信,两年后的今天,他也说不清信不信了。
“或许有吧,”万俟崖声音低沉,“修士不就受因果禁锢吗?”
“那凡人呢?凡人也受因果限制吗?作恶多端者必然枉死吗,乐善好施者必然洪福齐天吗?”
万俟崖不知道。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太少,少到还不足以思考那么高深的哲学因果律。
岑无忧继续平静问:“如果一种规则只约束极少数人,而对世上大多数人不起效用,那这种规则,算得上是天道吗?”
万俟崖右眼眼皮又狠狠抽跳了一下。
“你是想说……你不信因果?”他迟疑着问。
“我信,但我不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回头,脸上有笑,眼底却漆黑看不见光,“有因必有果,但善因未必结善果,恶事未必有报应。农与蛇,东郭先生与狼,也是因果。”
她的声音轻轻的,娓娓道来,却无端让万俟崖觉出丝丝凉意,像阴森森的蛇顺着他的脊背往上爬。
他盯着岑无忧半明半昧的脸,喉结紧紧滚了一下。
心里头冒出了一个悚然的想法——
她不会……被什么附身了吧?
“……那,你有什么仇没报吗?”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岑无忧,怕她下一句就是“拿命来”,又或者脑袋对着他直接一百八十度旋转。
两人对视着,看着她黑越越的瞳孔,万俟崖亡魂大冒,脑门一滴汗已经下来了,他嘴唇动了动,飞快地说:“你要是有什么冤屈可以跟我说,能帮的我尽量帮你,但是你……你别动她,她就是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冒昧闯入你家,打扰了实在不好意思……”
岑无忧:“…………”
少年,你好歹是个筑基期修士,你能再怂一点吗?
万俟崖手已经按到剑柄上了,预备着对方一旦发难,立马动手。
只是又怕……投鼠忌器。
他蓄势待发,却看见眼前的“鬼”冲他直直翻了个白眼。
“我谢谢你!”
‘鬼’没好气地说。
熟悉的语气顿时让万俟崖弦一松,他快步走过去,不管不顾地摸了摸岑无忧的脸,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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