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朝岁等到天黑了,谢无尘还是没有回来。
外面的夜雨下得淅淅沥沥,屋里桌上摆着做好的晚饭,他撑着下巴坐在旁,头困得一垂一垂,但他还是心心念念地想着,谢无尘今天又没有带伞,什么时候能回来。
随着修为的逐渐恢复,云朝岁也能释放出感知了,不止是作为修士的神识,还有这山间的草木,都是他的眼睛。
绿色的微光从茅屋周围花草的脉络开始蔓延,点亮整个谷地,随着他的呼吸一闪一闪。
而叶脉感知到温度最低的方向,就是夫君归来的方向。
当那熟悉的微凉出现在识海中时,云朝岁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站起来,差点被凳子绊倒,跑到廊下拿上伞,叫上狗,往雨中山路上奔去。
他“看见”谢无尘从远方归来,脸色苍白,不断咳嗽,风吹动林间树木,细雨婆娑,从他的头顶洒下,他浑身湿透,却无心遮雨。
“看见”他脚步虚浮、气息不稳,草上的露珠浸湿了他的靴子和衣摆。
云朝岁跑得更快了。
谢无尘回到秘境中时,彻底崩溃的伤势让他已经无暇顾及这山谷中无关紧要的夜雨。
但他一抬眸,却见山谷中亮着点点充满生命力的绿色萤火,一路照亮着他回家的路。
头顶的芭蕉叶不断垂下来,为他遮风挡雨。
小径两侧的花草抖落了叶片上的露水,为他铺出一条不沾雨露的道来。
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在看到云朝岁时,他觉得那即将崩毁的道体、即将消散的神魂,也没有那么痛了。
云朝岁扑进他的怀中,紧紧抱住了他。
谢无尘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声说:“岁岁,没事了,没事了……”不知是在说云朝岁还是在说他自己。
云朝岁抱了一会儿才放开他,手忙脚乱地把伞撑起来。
谢无尘一手接过伞,另一手抹去云朝岁脸上冰凉的雨水,整理了一下他脸颊上黏湿的发丝,问:“怎么跑这么远来接我?”
云朝岁握着谢无尘冰冷的手,道:“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很想你。”
“你今天早上出门没带伞,让我很担心。你看你,果不其然就淋湿了……”
谢无尘和他并肩走在回家的山路上,伞不由自主地向他倾斜:“但是现在,岁岁也淋湿了。”
云朝岁声音轻快道:“没有关系,我的修为恢复得比你快啊。”
药典忽然间明白了,即使谢无尘是个修为尽失的剑修,云朝岁为什么也心甘情愿地和他在一起。
在经历了那些人性的复杂与卑劣之后,他们是如此真心实意地爱着彼此,不掺一丝假意。
回到家,锅里还烧着热水,云朝岁把热水兑到浴桶里,试了试水温。
“赶紧洗个热水澡吧,别着凉了。”
谢无尘依言褪去衣衫。
云朝岁抱着他的衣服看了又看,“怎么不是上午穿的那套?”
虽然是一模一样的款式,但缝线处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谢无尘答道:“上午那套打猎的时候弄脏了。”
云朝岁却对着谢无尘的身体看了又看。
屋里暖黄的灯光勾勒出谢无尘的身影,他脊背宽阔、臂膀修长有力、腹肌块块分明,除了那几道旧伤,冷白的皮肤如玉般完美,看不出一丝瑕疵。
谢无尘任由云朝岁的目光打量,他眼神幽深,道:“岁岁放心,我没有受伤。”
云朝岁却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
随着修为的逐渐恢复,谢无尘的身体在他眼里就愈发清晰了。
他的经脉已经彻底枯竭,五处旧伤灵力运行阻滞,令他无法自行恢复,神魂也变得更加不稳。
更重要的是,他浑身上下都萦绕着即将归于死亡的寂灭之气。
云朝岁说不出话来,谢无尘复杂的目光也令他觉得怪异,他手浸在暖和的热水里,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早上还好好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种时候,应该告诉病人他的病情吗?
无数的药方在他的脑海中掠过,云朝岁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没事的夫君,我还可以……”
谢无尘却一把将他拉入了浴桶之中,他未尽的话语通通吞没在谢无尘寒冷的唇齿间。
他忽然发现,今天夫君的体温比往常还要冷。
就像是他的血脉都快要结成冰了一样。
衣衫被随手扔出浴桶,肌肤相贴,云朝岁打了个寒噤。
云朝岁却更加抱紧了谢无尘,似乎是想用自己的体温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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