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宜在路上才知道尚嘉豪定的餐厅是citron,法语柠檬的意思,正宗法餐厅,就是她上次求庄长岳帮忙定的那家。
这家名气大、格调高,面向所有年龄段的客户,招待家庭聚餐,也有朋友聚餐,但提起它第一印象就是男女幽会的高端场所。
迎门的侍者大概少见两女一男的组合,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假公济私多看他们两眼。
汤宜看尚嘉豪。
尚嘉豪含笑楚楚。
路萌萌没来过不知情,走到位置,还没落座,询问侍者:“洗手间在哪儿?”
侍者说了位置,她便扭头和尚嘉豪致歉,“不好意思,嘉豪,小宜,我先去方便一下,你们两个点吧,我没忌口。”
尚嘉豪一眼看出她的盘算,料定她要结账,却没出言提醒:这里是邀约制,侍者认人认脸,不可能收她的钱。
他此时讲了只会让人尴尬,又要受汤宜埋怨,还不如让她撞南墙。
尚嘉豪笑道:“好。”等人背影消失,他才跟汤宜说:“萌萌倒是一直都没变。”
汤宜手松,自己喜欢享受的同时也爱给身边人花钱,她很会拿钱试探别人的反应,如果接受回报,哪怕回报的不对等,她也爱跟他们玩,要是不接受或者接受了不回报,她就会把人踢出朋友之列。
他们认识六七年,从学校到社会,她一直用这招,身边的人来来去去,玩到现在的还是那么几个。
汤宜:“你不也和以前一样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桌上的人,又有谁变了?”
尚嘉豪知道是在点他,明知她不是这个意思,但她说自己没变,还是让他心头一热,他一直以来不是刻舟求剑,对吗?
“汤宜,”他低声道,“虽然这么说有点冒犯,但从在大礼堂见到你后,我没有一刻忘过你,”他深深看她,眼中尽是不甘,“明明我先认识你。”
汤宜大三那年,云城大学百年校庆,学校提前一年就开始筹备,与会当天,礼炮齐发,彩烟燃个没停,各届校友联袂而至,共享盛事。
她作为学生会的一员,因为形象好,被选拔充当礼仪小姐,涂脂抹粉妆容浓的吓死人,大冷天穿旗袍露胳膊露腿,冻的直骂娘,偏偏肩上的红色绶带大约有人中饱私囊做的极为劣质,扎的她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汤宜撑到上台、手中礼品被穿西装的拿走,也不顾最后的合影占位,直接端着盘子走人,走到后台,立马将绶带扯下,落了一手红粉,再看肩头,也沾染上红红金金的粉末,难怪一直不舒服!
她一边骂,一边拍,旗袍上的抖落下来,沾到皮肤上的却如落地生根,只能拿纸巾沾水慢慢擦,她扭着身子不方便,弄了一会儿就烦了,抬手就要解盘扣。
特意挑一个僻静处接打电话的秘书,本不欲冒犯,见状只好出声制止:“有人!”
女学生闻声竖起眉毛,一张脸俏生生的,循着声音越过障碍物,直直走到他面前,后台很乱,闲置的桌椅板凳、生尘的各色摆件,在这方寸之地,老掉渣的珊瑚色窗帘之下,站着一个意外来客,衣冠楚楚,面容白皙,一股精英味儿。
汤宜猜出是校庆来客,胸口别着礼花,但仍不客气:“你怎么进来的?!”
校庆时人员杂乱,大多都要做妆发,男生还可以穿个裤衩套衣服无所畏惧,女生却麻烦很多,这里特意腾出空位让她们换装。
只有一把钥匙,还握在她手里,怎么凭空冒出一个大活人?
那时偷窥事件正热,她怀疑他不安好心。
尚嘉豪不想她这么冲,静了片刻,指指身后的木门。
木门刷了一层白漆,没有把手、凸起,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门没锁。”
汤宜骂了声,这个窗帘跟舞台上的幕布一样,又大又长,直接垂到地上,遮了大部分,她们竟然都没发现,就这么换了衣服!
尚嘉豪见她脸色转变,知道自己排除风险,她脾气不大好,就那么看着他,也没给他道歉的觉悟:“那还是怪你,随便一扇门,能推开你就要进来吗?”
“怪我。”
怪我。
怪我出门才想起要寻湿巾,遍找不到,慢了一步,再回去,她脸上带着残妆,更显嘴唇红润,灰紫色狐狸皮大衣领子毛茸茸的簇着,因为爱美,只穿薄薄一条丝袜,踩着长到膝上的长筒靴,没穿舒服,她弯腰停下来调整,手正好抚在腿上最雪白柔软的那一处,美的惊心动魄,也让跟在一旁的吴纶驻足。
他们恋爱的每一刻,他在一旁都备受煎熬。
他最后如愿跟她在一起,却又被迫分离——吴纶撞破后怒火滔天,直接冲上来给他一拳,助力惊吓阻拦,她也紧紧拉住他,要吴纶冷静:“我们早就分手了,你这是干什么?”
他擦了唇角边的血,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吴纶。
吴纶眼睛喷火,凶戾的看着他。
尚嘉豪闭上眼,他恨吴纶,也恨那一个错目的犹豫,更恨自己在权势面前的无力。
汤宜:“……感情的事,跟先来后到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回首往事,胸中积压的愤怒让尚嘉豪无法自控,“如果我早点出人头地,如果我更有钱,你绝不会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抢走!”
他声音有些大,周围食客都悄悄看过来。
一个头发微卷的男人也探头,看见熟悉的背影,拿着餐刀的手一顿。
汤宜冷了脸,喝道:“尚嘉豪!”
他痛苦的看着她,她面若寒霜,不敌她的眼神,以手遮眼,“……对不起,我失态了。”
路萌萌正好赶来,见这一幕,站在一旁束手无策。
汤宜深深叹气,她本不想说的,他是个不错的人,所以分手后也愿意跟他做朋友,他曾给过她安全感,不会坑她,但她还是无法容忍。
“你看不起吴纶,但你其实和他是一样的人。”
尚嘉豪一怔,只听她道:“你把我看得太低了,”她是摆在橱窗供人观看的洋娃娃,还是可以转手的名车名表?她的意志就这么不重要吗?他把她当成什么?把她的感情当成什么?
“如果你觉得我非钱不可,那就这么认为吧,我没什么好说的。”
尚嘉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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