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脸上依然笑得很甜,在他看来,甚至像是某种邀请。本已忘在记忆深处的东西竟然又翻腾起来,那晚的呜咽、娇腻的甜声在压抑下火焰般舞动。
他悚然一惊。对她?怎么可能。他撇过脸去,皱眉道:“不用。我不饿。”
明如光也不多客气,继续和爹娘吃起来。她自认为裴壑不需要这种社交场合上虚假的应付,他想要什么会说的,不需要她察言观色。
裴壑慢慢平息下来,那不过是某种记忆被唤醒的天然反应,他应当克制。他强迫自己的注意力放到别的地方,看看厅堂中简单雅致的装饰,看看桌椅上镶嵌的梅花螺钿。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眼角的余光撇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手里拿着明如光塞给他的蔗浆,有一口没一口地缓缓饮着。
明明就坐在一臂之内的距离,他却好像离这家人越来越远,家人,他的家人呢?他忽然想,自己的爹娘好像从未陪他吃过饭,就连并肩坐在一起也是极少数。
也根本不会露出笑容,不会和孩子打趣。
算了,他们的身份也不是普通爹娘,有盖过自身一切的大帽子压在头上,又怎么能要求太多?
他有些心烦意乱,不想留在这里,正欲离开时,明如光拉住他:“抱歉,冷落你了,等我一小会儿,我们去散步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拒绝。
二房的花园不如别人的大,但胜在精致,一步一景,回廊下是绿森森的湖水。到了晚上,岸边的石灯笼莹莹地照亮水边,锦鲤游动,水中央没系绳子的小木船载着烛台,随风而动。
两人站在湖上回廊边,凭栏而望,头顶上结着花苞的紫藤垂下来晃动。丫鬟远远地跟在后面,没有上来打扰。
明如光道:“没想到你会来,早知道准备一些别的招待你。”她婷婷地站着,抬起皓腕,撩起耳边的头发,红衣摇曳,像一朵夜风中模糊而艳丽的牡丹。
裴壑摇头,“我本来就不饿。”
他的出现实在很反常,一向远离人群的人怎么会突然光临,她忍不住又问:“那你为什么要来呢?”
裴壑有点烦了,想来就来哪儿那么多问题,难道非要他说是为了她来么?“我不是说了,因为你娘给我发了请帖。”
“好好,我不问了。”她招招手,叫人送来鱼料,随手把饲料抛到湖面上,顿时涌上来一堆大口抢食。
裴壑看着那些彩色的胖锦鲤,颇为不屑,吃的这么胖,游起来像乌龟在爬。不知怎么,看它们争抢的样子,忽然想到了吃甜点的一家三口。
他抱起胳膊,有些高傲道:“这次救人救得还算有些价值。”至少明如光的父亲是个好人,对得起他费了些力气弄来的资料。还有后来,除了大夫人的贿赂,还有他给转运使写的信,差点暴露自己。
明如光回想起他席上带着些惊异的眼神,好像从来没见过这光景。她承认,他们吃的确实有些异于常人。
但除此之外又想到一些别的事,比如他冷漠下有些寂寞的表情,估计是不常和爹娘吃饭吧,大房的兄妹就很少和他们爹娘吃饭,一是因为太忙了,二是氛围有些压抑。
她有意帮他摆脱孤独,有些羞涩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吃饭。”顿了顿又道:“我是指平日的正餐。”
“不。我今天只是突然起了兴致。”
他背靠栏杆,反身望向幽静的湖水,柔和暗淡的月光笼在他面上,白日棱角分明的五官平添了一些难得一见的温和。他离明如光有一臂多距离,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就像他平时既不愿接近人群,也不愿远离。
胖锦鲤吃完了又潜回水底,水面重归平静。
他嘲讽道:“你们这样迟早得消渴症。”
“不会的。”她刚想辩白,又停住了,喃喃道,“确实该请大夫看看,阿耶在阴湿的地牢里待了那么久,还没延请大夫看过。”
说到这个,她忽然陷入细碎的琢磨,一直在忙自己的事,这一个月疏于问候,她都忘了爹娘的身体最近如何。
裴壑打断她的杂思,“他们是爹娘,用不着你操心。”
明如光一愣,他说得对,她只要关心就够了,而不是担心,她该试着相信他们,就像他们相信她一样。这件事之后,要是家里再遇上什么事,应该不会把她排除在外了。
心头一舒,肩膀也轻松不少,她由衷道:“你总是格外清醒。”
他冷哼:“不过是身在局外,看得清晰罢了。”
明如光抿唇一笑,她忽然想起什么,叫小梅跑了一趟。等到她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盒子,跟送给明照野的那个木盒一样,显然是出自同一家之手。
明如光微笑着递给他,“打开看看吧。”
裴壑一愣,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把匕首,接近送给明照野礼物的那件,但不是同一件。这是送给他的?
她笑道:“之前看你爱不释手,就重新定做了一把,你看看可还趁手?”这是前两天送到府上的,她还没来得及给他,就差点给不出去了。
裴壑摸着匕首,心中一顿,没想到她竟然会察觉到。
从未有人如此仔细地体贴过他,仿佛有人为自己添上一块毛毯,身心俱暖。
他干咳一声,把匕首收入怀中,“谢谢你……我确实需要它。”他回答得很淡然,仿佛送不送对他来说都一样。
实际上他分明喜欢得紧,却不好当着她的面露出来,心跳如鼓,担心自己脸上的喜悦被看到,特意往远处走了两步,假装在欣赏风景。
明如光以为他不想说话,便也识趣地不再说话,只要心意到了就好,她不多问。
风静静的,岸边的柳树小幅度舞动着,不时有蜻蜓掠过水面,尾巴一点就离开了。没有锦鲤打扰,一弯新月倒映在丝绸般的水中,清晰而油润。
临走前,两人散步到柳树下,裴壑站在柳条之间,像一幕帘子挡住他。
明如光准备道一声晚安便走,却听见他说了句什么,像蚊子叫。
她停住脚步,疑惑道:“你说什么?”
夜色掩映,裴壑先是一愣,然后双手放在身侧,肩膀好像在使劲,他的目光飞快划过她的脸,在远一点的地方停下。
他带着被要求重复的薄怒,语气生硬而快速,莫名有种破釜沉舟的气势,“我说,这身衣裳,很适合你!”
她今日听过许多夸赞,听到这句话也只当是普通的赞美,于是笑着回应道:“谢谢,我还是第一次这样穿。”
见她反应平平,显然是把他的话当成社交辞令,没放在心上,他有几分不悦,一甩马尾,扭头走了,连晚安都没说。
看着他的背影,她纳闷道:“怎么裴郎君总是气鼓鼓的?”
小梅也不明白,“这个人脾气这样坏,脾胃岂不是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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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沈秋兰将另一件差事交给明如光,这是应明鸾的邀请,去给她帮忙。
明如光犹豫片刻,问道:“贸然去给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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