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忙脚乱地把相框拆开,取出相片,木头方框和玻璃片在办公桌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相片背面,有人用黑色钢笔写了两行字——
秋山和夏天。
1991年11月5日。
“秋山和夏天,秋山,夏天,1991年……”我嘟囔着,用手指摩挲过相片,再翻过去看正面我和丁诺在镜头下的样子,老式宝丽来相纸相当厚实挺括,颜色艳丽,表面覆膜上沾满了旧指纹和磨损的痕迹,想必被某个人或者不止一个人拿在手里反复赏玩。
这是什么?
提示?还是上一个噩梦世界的残留?
这又意味着什么?
不同的噩梦世界在某种层面是相互连通的?又或者,这其实是我即将精神崩溃失常的一项证据?
“夏老师!”办公室里那个脸圆圆的、穿蓝色泡泡袖连衣裙的女老师抬起头叫我,一边整理桌上的作业本,一边用百灵鸟似的雀跃嗓音对我说,“我批完作业了,你是不是也没课了,要不要一起回宿舍?”
宿舍?我惊了,两个成年教师居然还在住同一间宿舍?
这是什么世道?
我下意识就想拒绝,小胖还在教室里上课,而且,我还没来得及看陈思羽的作业本呢,但转念一想,要是不跟圆脸老师一起回宿舍,我连宿舍门朝哪儿开都摸不着……
“我马上就好,等我一下!”我一鼓作气克服i人属性,抓起手提包,先把跟丁诺的照片塞进去,等回宿舍慢慢看,作业本来不及翻找了,也一股脑全塞进包里。
干完这些,我从座位上跳起来:“我们走吧。”
宿舍楼原来就在校园里,走路也就十来分钟,通勤十分便利。那栋老建筑看起来好像电视剧里的筒子楼,外侧是长长的开放式走廊和刷着绿漆的旋转楼梯。
我眯起眼睛,仰头看着走廊里晾晒的白色床单在风里抖动,它们犹如白日鬼影,正躲在高处伺机而动。
“小夏,走吧。”圆脸老师拽拽我的袖子,另一只手挡在头顶遮阳,一副娇弱不堪日晒的样子,其实下午都过去一大半,阳光只能说徒具其表,威力不再了。
“嗯。”我点点头,跟上她。
我们住在三楼,门口挂着315门牌号,倒是好记得很。宿舍里干净整洁,但出乎我意料的,居然不是两人间,而是四人间,人均占地面积堪比我大学本科时候拥挤的六人间,怪不得大家会把床单晾在走廊里。
条件这么艰苦,说好的再穷不能穷教育呢?
据我初步观察,四张床里有一张目前空着,木头床板上凌乱地摆放着其他人的杂物,衣物收纳箱、零食箱、废纸箱,还有几个内含物不明的瓶瓶罐罐。
空气里有股不经常通风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我揉揉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想到要在这鬼地方过夜,真是让人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呢。
一进门,圆脸老师就率先往自己床上一躺,连外衣都不脱,手提包随手丢在椅子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这一天的课,脑瓜子嗡嗡的,可累死我了!”
“是啊。”我随口附和,在两个床位之间犹豫片刻,在靠窗的那张坐下,床单和被子的颜色更朴素,不像对面那张充满童话风格,墙上甚至还贴了一张宫崎骏的电影海报,胖胖的龙猫冲我咧嘴而笑。
圆脸老师毫无反应,我估计是选对了。
想不到这辈子还有机会跟人分享宿舍,我靠在床头,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不过到底好过跟关东山职业杀手共住一间旅馆房间,我安慰自己,至少舍友不会拿刀威胁我,半夜也不至于惨遭土匪火并的池鱼之殃。
挎包敞着口,我伸手在里面掏了半天,掏出那张照片,举起来端详。
我和丁诺在关东山一直忙于逃命,怎么会有这样的游客照呢?
好吧,也不全然是逃命,尽管烧得晕晕乎乎的,但那个吻的滋味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后来在刘家坳、在那列火车上,丁诺平静外表下隐隐约约的急躁也犹在眼前。
你们有过那种“往日重现”的既视感吗?那种某种藏在皮肤下、你能清晰地感觉出它的形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的可恶直觉。
每次看到丁诺时,我都有这种体会。
我想知道,我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发生的这些究竟算什么,但总有这样那样的突发情况横在眼前,我猜这大概是噩梦世界的恶趣味。
至于现实?真希望我能想起来。
我把照片在手里无意识地翻来转去,心思早已飘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直到宿舍门再次被推开,我的另一位舍友走了进来。
“嗨。”看着一身清爽白衣的洛芮,我呆呆地打了个招呼,心里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今天怎么这么晚?”圆脸老师从床上坐起来,看上去不大高兴。
“喏,何姐,你的饭。”洛芮手里拎着个大袋子,从里面拿出个饭盒,递给圆脸老师,对方表情从阴转晴,接过饭盒:“今天饭怎么样?闻着不错啊,哎呀,我都快饿死了。”她打开盒子,欢呼一声:“土豆红烧肉!我的最爱!”
“知道你爱吃,特地叫阿姨多装了点。”洛芮俏皮地笑笑。
何老师道了声谢,忙不迭开吃了。
洛芮走过来,把另外两个饭盒拿出来,一个递给我,眨眨眼睛:“扬州炒饭,还有凉拌三丝。”
我没觉得很饿,但打开饭盒还是被饭香勾起了馋虫,鸡蛋裹在米粒上,炒得金灿灿的,蓬松软糯的口感和又凉又脆的土豆胡萝卜搭配得当,入口简直妙不可言。
我边咀嚼边想,这学校虽然住宿条件不咋地,但食堂厨子还真不错。
洛芮那份是麻婆豆腐和莴笋片,光看颜色就很下饭,我小声嘟囔:“你可真是点菜的小天才。”
洛芮微笑:“那当然。”
我瞟了一眼正大快朵颐的何老师,内心十分希望她不在屋里,打从上次列车一别,我可有太多话想要问洛芮了——那个小胡子男人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拿走信封,反而把我从列车上给推了下去?他说的那句“他很生气”,指的又是谁?洛芮和丁诺后来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