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酉时初刻,天色将暗未暗,城南荒废的兰若寺笼罩在一片凄迷的暮色与萧瑟的秋风之中。断壁残垣,枯草蔓延,唯有残破的大雄宝殿轮廓依稀可辨,更添几分阴森。
寺外树林中,沈弘安排的六名侯府顶尖好手,已按照事先部署,悄无声息地潜伏于各个便于观察与策应的角落。他们身着黑衣,与夜色将融未融,呼吸轻不可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寺庙内外。
稍远一些、地势略高的土坡后,沈惊澜披着那件灰褐色的粗布披风,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在春晓和另一名沈弘指派的、身手矫健且绝对忠心的侍女护卫下,静静潜伏。她手中握着一支小巧的单筒千里镜,这是沈弘早年从海商处得来的稀罕物,此刻正好用来远观。
时间一点点流逝,酉时二刻、三刻……寺庙周围除了风声呜咽、归巢寒鸦的啼叫,并无任何异常。那所谓的“孤灯”也未见亮起。
“小姐,会不会是有人恶作剧,或是调虎离山?”春晓压低声音,有些不安。
沈惊澜没有说话,只是更加专注地透过千里镜观察着残破的后殿方向。忽然,她镜头微顿——后殿那几乎坍塌了一半的窗洞内,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晕一闪而过,旋即稳定下来,如同一豆灯火,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中幽幽亮起,位置正在后殿残存的佛像下方!
孤灯!真的亮了!
几乎同时,潜伏的护卫头领打了个极其隐蔽的手势,示意所有潜伏者提高警惕,他也发现了灯火。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时间,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披着斗篷,从后殿侧面断墙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停在了那盏孤灯隐约映照的范围内。那人身形不高,有些佝偻,四下张望,显得颇为警惕。
就是此人?沈惊澜屏住呼吸,调整千里镜焦距,试图看清对方面容,但距离和光线所限,只能看到兜帽下的阴影和下颌依稀的胡茬。
那人等了片刻,不见有人现身,似乎有些焦躁,在原地踱了两步。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寺庙另一侧的废墟中,突然窜出三道黑影,速度快如鬼魅,直扑那持灯之人!这三人显然早已埋伏在侧,时机拿捏得极准!
“不好!”护卫头领心中暗叫,正欲发出行动指令。
却见那持灯之人似乎早有预料,并不惊慌,身形诡异地一扭,竟似游鱼般从三人的合围缝隙中滑出,同时袖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刃已握在手中,反手便刺向最近一人!动作干脆利落,绝非庸手!
与此同时,后殿那盏孤灯骤然熄灭!整个寺庙瞬间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兵刃偶尔相交溅起的微弱火星和压抑的呼喝声、闷哼声传来,显示着黑暗中激烈的搏杀。
沈惊澜心中一紧。果然有埋伏!而且不止一方!那持灯人是谁?埋伏者又是谁的人?邓忠?顾言昭残余势力?还是其他?
“小姐,我们……”春晓声音发颤。
“别动,看着。”沈惊澜沉声道,目光紧紧锁住那片黑暗。沈弘的护卫并未立刻介入,显然也在判断局势。
黑暗中的打斗声很快变得稀疏,似乎有人受伤或撤离。忽然,一道黑影从战团中脱离,踉跄着朝着沈惊澜她们潜伏的相反方向——寺庙后山疾奔而去,速度虽快,但步法已乱,似乎受了伤。另有两道黑影紧追不舍。
而先前持灯那人,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废墟的另一端,气息收敛得极好,仿佛从未出现过。
“追哪边?”护卫中有人低声请示。
头领略一沉吟,果断道:“分两队,一队三人,追受伤逃往后山那个,尽量生擒,查明身份。另一队随我,搜索持灯人消失的区域,保持距离,以探查为主,切勿打草惊蛇!”他随即转向沈惊澜这边打了个“迅速撤离”的手势。
今夜之事,扑朔迷离,已超出预期。首要任务是保证大小姐绝对安全。
沈惊澜知道此时不宜久留,果断点头,在春晓和护卫侍女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沿着预先勘察好的退路,迅速离开了兰若寺范围。
回府的马车上,沈惊澜心绪难平。兰若寺之约,成了一个混乱的战场。持灯人是谁?是写信人吗?他为何能预料到埋伏并有所准备?追杀他的人,又属于哪一方?自己这边虽然派了护卫,却成了纯粹的旁观者,未能获得任何直接信息。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手中的秘密,以及她这个人,已经吸引了不止一方的主动接触或攻击。水,越来越浑了。
回到侯府,沈惊澜尚未来得及更衣,沈弘已闻讯赶来,面色凝重:“澜儿,可受了惊吓?那边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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